7
我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一个能背叛相守十五年发妻的男人,你指望他对你忠诚多久?等到你年老色衰,等到你不能再满足他的虚荣心,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
“更何况,你现在是共犯。如果不想跟你孩子一起在监狱里过年,最好配合我的律师,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他转移财产的证据都交出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漆黑的夜空。
星星很亮,像极了当年顾淮安向我求婚时眼睛里的光。
那时候他说:“佳琪,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原来,誓言真的只是那一刻的失言。
我不恨阿笙。
她是这一场骗局里的另一个受害者,虽然愚蠢,但也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我恨的是顾淮安。
恨他利用了两个女人的感情,来填补他那卑劣的自尊心。
第二天,律师团队到了。
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我几乎认不出里面那个男人是顾淮安。
曾经那个甚至连衬衫袖口都要熨烫得一丝不苟、喷着高定古龙水的顾总,此刻正穿着灰蓝色的马甲,头发被剃成了极短的板寸,露出了因为长期焦虑而发青的头皮。
不过才短短半个月。
他拿起听筒的手在剧烈颤抖,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充满了乞怜和恐惧。
“老婆老婆你终于来了!”
电流传导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他压抑的哭腔,“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真的不是!哪怕是取保候审也好,你卖了那套房子,哪怕是去借高利贷,求你把我弄出去”
我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丑态,内心竟然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顾淮安,”我对着话筒,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房子已经被法院冻结了,至于高利贷你觉得现在的你,值那个价吗?”
顾淮安愣住了,随即原本哀求的表情瞬间扭曲,他猛地扑向玻璃,像是要冲出来咬我一口:“是你!是不是你举报的税务?你这个毒妇!我当初就不该”
身后的狱警一把按住了他,那是他留给我最后的画面——像个疯子一样嘶吼,却没有人在意。
走出接见室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还没等我适应光线,一阵尖锐的哭嚎声就穿透了耳膜。
“就是这个丧门星!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毒妇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那平日里自诩“书香门第”、最讲究体面的前婆婆,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看守所门口的水泥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呼天抢地。而我的前公公则铁青着脸站在一旁,手里还拄着那根用来装样子的拐杖。
周围进出办事的人不少,纷纷侧目。
看见我出来,前婆婆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我冲过来:“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这个扫把星,既然淮安进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她的指甲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我身后的律师挡住了。
“刘女士,请您自重。”律师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如果您继续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人身攻击,我不介意再多起诉这一项。”
前婆婆被噎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前公公,开始撒泼打滚:“老头子你看看!她联合外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