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穿成李承乾,苟到李世民驾崩 > 第7章 李泰送礼,暗藏机锋

孔颖达走后没两日,东宫便来了不速之客。
这日午后,李承乾正在书房临摹《兰亭集序》,笔尖悬在宣纸上,墨滴在纸面晕开一小团浅痕。窗外的蝉鸣聒噪,搅得人心头发烦,他却耐着性子,一笔一划地勾勒着王羲之的风骨——这是孔颖达特意嘱咐的,说练字能磨性子,最适合他这“往日浮躁”之人。
“殿下,魏王府的人来了。”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李承乾笔尖一顿,墨痕又深了些。李泰?他挑了挑眉,放下笔,用镇纸压住宣纸:“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中年管事跟着内侍走进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对着李承乾躬身行礼:“奴才见过太子殿下。我家王爷听闻殿下近日潜心向学,特意备了些薄礼,让奴才送来给殿下解闷。”
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进来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盖着几件物件,虽看不清全貌,却已能从轮廓看出价值不菲。
李承乾目光落在托盘上,不动声色。李泰这时候送礼来,绝非简单的“兄弟情深”。前几日父皇驾临东宫,他烧胡服、谢恩师的事,想必早就传到了魏王府,李泰此刻送礼,多半是来试探他的底细——看看他这“改邪归正”是真心还是假意。
“二弟有心了。”李承乾语气平淡,指了指旁边的矮几,“放下吧。”
管事笑着应了,亲自上前揭开锦缎。托盘上的物件顿时露了出来:一串鸽血红的玛瑙佛珠,颗颗饱满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对羊脂白玉的镇纸,雕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纹;还有一方砚台,竟是极为罕见的端溪紫石,砚池里仿佛还能看到“活眼”流转。
这几样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尤其是那方端砚,据说前朝只有皇帝才能用得起。李泰出手如此阔绰,显然是下了血本。
管事看着李承乾的脸色,笑道:“我家王爷说,殿下如今日日读书,这方端砚最是合用;那串玛瑙佛珠,能让殿下静心;还有这对玉镇纸,是王爷特意让人照着东宫的规制打磨的,说与殿下书房相配。”
话里话外,都透着“兄弟同心”的热络,可李承乾却听出了弦外之音——“照着东宫规制”?这话说得未免太僭越了些,明着是亲近,暗地里却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甚至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衅。
“替我谢过二弟。”李承乾拿起那串玛瑙佛珠,放在手里掂了掂,触感温润,确实是好东西。他放下佛珠,目光落在托盘角落里的一个信封上,“这是二弟的信?”
“是。”管事连忙递上信封,“王爷说,有些话想跟殿下说,又怕打扰殿下读书,便写在了信里。”
李承乾拆开信封,信纸是上好的洒金宣纸,上面的字迹圆润饱满,带着几分刻意的恭谨,正是李泰的笔迹。信里无非是些嘘寒问暖的话,说听闻大哥近日潜心向学,二弟甚是欣慰,又说自已新得了几本孤本,想改日送来与大哥一同研习,字里行间满是“兄友弟恭”的和睦。
可李承乾读着,却总觉得那字里行间藏着钩子。尤其是那句“听闻大哥近日清减,想必是苦读所致,二弟心疼不已”,看似关切,却像是在说“你装模作样,累坏了吧”。
他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劳烦二弟挂心了。替我回禀二弟,礼物我收下了,心意领了。”
管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殿下能喜欢,便是我家王爷的福气。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等等。”李承乾叫住他,转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下层抽出一卷画轴,“这是我前几日临摹的《寒江独钓图》,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你替我带给二弟,就说……多谢他的礼物,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管事愣了一下,接过画轴。那画轴用普通的锦缎包裹着,看着就平平无奇,与刚才送进来的奇珍异宝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他心里犯嘀咕,太子殿下这是……看不起王爷的礼物?还是另有深意?
李承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知道二弟喜好书画,这虽是临摹之作,却也是我亲手所绘,聊表心意罢了。”
他这话堵得恰到好处——你送你的奇珍,我回我的书画,一码归一码,既不显得贪财,又不显得刻意疏远,更重要的是,这“亲手所绘”四个字,透着一种平和无争的姿态,像是在说“我如今只知读书作画,无心其他”。
管事不敢多言,捧着画轴躬身告退。
待魏王府的人走了,内侍才凑上来,看着托盘上的珍宝,咋舌道:“殿下,魏王爷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只是这礼物收得是不是不太好?毕竟……”
毕竟李泰是太子位的最大威胁,收受他的重礼,传出去难免引人非议,甚至可能被父皇知道了,怀疑他与李泰结党。
李承乾拿起那方端砚,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淡淡道:“为什么不收?”
内侍愣住了。
“他送礼物来,是试探我。”李承乾将端砚放回托盘,“我若是不收,反倒显得心虚,让他看出我在提防他。收了,才是寻常兄弟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看向那卷回赠的画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至于回礼……他送奇珍,我回书画,一贵一贱,对比之下,才能让他放心。”
放心什么?放心他李承乾如今真的只知读书作画,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
内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那这些礼物……”
“收起来吧,”李承乾道,“送到库房,跟那些突厥器物放在一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
他可没打算用这些东西。李泰的糖衣炮弹,他接得住,但绝不会吞下那藏在里面的钩子。把这些珍宝束之高阁,既是表明自已“不好物欲”的态度,也是防备着日后可能出现的风波——万一哪天李泰倒了,这些礼物可就成了“私相授受”的证据。
内侍连忙应了,指挥着小厮把东西搬到库房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李承乾重新拿起笔,继续临摹《兰亭集序》,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思却有些飘忽。
李泰的试探,只是个开始。这位二弟,才华横溢,野心勃勃,又深得父皇宠爱,绝不会因为他送了一卷临摹的画,就真的相信他无心储位。往后的日子,这样的试探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隐蔽。
他必须时刻警醒,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吹树叶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窥探。李承乾抬眼望去,只见墙根下的阴影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不用想也知道,是李泰留在东宫的眼线。刚才收礼、回礼的全过程,怕是已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魏王府。
也好。
李承乾低下头,笔尖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将“惠风和畅”四个字写得舒展流畅。
让李泰看清楚,看明白。他李承乾,如今只想做个“安分守已”的太子,不想争,也不想斗。
至于他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只要能让他放松警惕,哪怕只有片刻,对自已而言,都是胜算。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但李承乾的心却静了下来。他看着宣纸上的字迹,仿佛看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路——这条路布满荆棘,却也藏着生机。他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用最平和的姿态,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