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太子的黑月光 > 4050

上京最近发生许多事,譬如上官宰相近日休假在家是因上官家大公子势必要娶一位有妇之夫,把上官宰相气得差点背过去,卧病在床。
后宫新进了一位姓岚的美人,不到十天就晋升为岚妃,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听嘉慧公主讲,她原是个有夫之妇。
难道现在的人都好人妻这口?
那岚妃原是光禄寺张少卿之妻,皇帝微服私巡一朝邂逅,将她纳进后宫。
听闻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简直是沧海遗珠,比上官姝这个京城
承乾殿烛火氤氲,姜玉筱坐在榻上剥丹荔吃,萧韫珩坐在一旁看折子,隔着一张案几。
她问萧韫珩吃不吃,他摇了摇头,“你吃,我不爱吃。”
姜玉筱也乐意他拒绝,往自己嘴里送,这丹荔实在稀缺,他要吃了她还心疼呢。
她问萧韫珩:“为什么不在上京也栽上丹荔,这样就能吃个够了。”
萧韫珩道:“当年先帝曾试过,移了百枝,派人悉心打理,只有一枝存活,却也是不开花不结果。”
“这样呀。”姜玉筱点了点头,盯着手里的小玩意瞧,“那这丹荔很贵吧。”
萧韫珩颔首,“差不多一颗十两黄金吧。”
“什么?”姜玉筱瞪大了眼。
她当乞丐的时候十两白银都能把她卖个几轮,更别说十两黄金。
萧韫珩细扫折子上的财支,“跑死的马加上沿途调动的人力物力,算起来一颗差不多如此。”
“那得多劳民伤财。”姜玉筱蹙眉,捏着丹荔摇了摇头,“这可吃不得。”
她无奈地长叹了口气,“可是你这么好吃,罢了罢了,吃完这盘我就不吃了。”
萧韫珩放下折子,望着她的愁容,扬唇一笑,“等以后,我们去南州,吃个够。”
姜玉筱杏眸一抬,烛火映照下亮晶晶的。
“真的?”
他道:“储君无戏言。”
姜玉筱点头,剥开丹荔,还是捏着软肉送到他嘴边。
萧韫珩蹙眉,“我不爱吃。”
她趁着间隙直接塞到他嘴里,“我才不信你不爱吃,不过只此一颗,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甜蜜的汁液爆在嘴里,萧韫珩嚼着果肉,缓缓翘起唇角融入夜色。
夜色寂静,窗外枝影摇曳。
姜玉筱忽然觉得跟萧韫珩在一起的日子也蛮不错,就这样过下去,然后一直等到去南州吃丹荔。
以至于她夜里做梦,梦见自己身处南州,一身布衣坐在地上吃丹荔,萧韫珩头戴斗笠,给她摘丹荔。
课程排得少,玳瑁嬷嬷偶尔会过来查验,又或是教授新的内容。
她字没以前那般丑了,陈夫子让她练的永字还是有用的。
但她的琴还是有待提升,好在芳华玉人温柔和善,没有过多苛责她,让她学会基本的谱子,剩下的慢慢来,琴总归是以修身养性,不用太钻。
还记得她第一次弹琴,呕哑嘲哳,芳华玉人是珠落玉盘,她能像过年杀猪时按着嘶叫。
因此,有次萧韫珩受不了,休她半日假,于是她次次琴课难听,想着萧韫珩能再休她假。
后来被萧韫珩发现,说再这样就把琴课改成玳瑁嬷嬷的课,她这才收敛认真学。
祖母旧病复发,老人家在榻呻吟,可怜得很。
看望完祖母,她又去了趟城西玉泉寺,替祖母祈福。
马车典雅朴素,低调看不出太子妃身份,她和芸芸香火客一道沐浴佛光,虔诚跪拜在佛前。
佛像擦了遍金漆,原本青绿色的铜锈被覆盖,听说有位不为人知的香客出手阔绰,出资把玉泉寺大大小小,角角落落都修缮了番。
姜玉筱起身,执香插在香炉,她今日穿着淡雅,水青色交领襦裙,青萝广袖衫,肘间轻挽素纱。
流云髻簪翡翠华盛,斜插两支白玉豆瓣簪,粉黛浅素,近日削瘦不少,腰间珠串禁步衬得腰肢纤细。
佛音袅袅,古刹槐树参天,翠绿重重,青石砖上月白的槐花散落,玉泉寺总是那般潮湿,谨慎地走在石砖上,怕一个不注意打滑,池塘红鲤戏槐花,忽然池面密密荡起涟漪,圆圆圈圈。
下雨了。
朦朦胧胧的细雨,穿过茫茫的雾,雾散了,但雨更是个麻烦事。
姜玉筱匆匆躲进路边的石头亭子里,彩环抱怨,“这六月里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明明出门还艳阳高照。”
姜玉筱拍去裙衫上的水珠,无济于事,索性不拍了,她笑着劝慰彩环,“没关系,也许是佛祖显灵,听到我们的祈祷呢?”
“但这也不是个事呀,您在这等着,我去借把伞来。”
姜玉筱伸手去拦,想说等等,说不定一会雨就停了,才吐出一个字,彩环已经跑入雨中,一个劲往前冲。
她无奈放下手,雨并没停歇,反而比方才的大了,朦胧细雨变成一颗颗水珠沉重地坠下,四周翠绿窸窸窣窣响。
亭心风铃晃动,一道疾步声踩在青石砖上,带着雨水和鞋底泥土摩擦在地声音。
她以为是彩环回来了,笑着转头,看见一道青白身影,竹叶纹直裾袍服,披着件墨绿色披风,面绣仙鹤,透着股淡雅之气。
男子垂首细细擦拭着衣袖上的水珠,他青丝上也沾了水珠,晶莹剔透的。
他淋得雨更大,比她要狼狈,她善心从袖口取出一方不曾标字绣花的素帕,出门在外,不想让别人知晓她的身份,也怕沾上麻烦,时而备有这样的素帕。
“给。”
她递给他,男子抬起头对上她的双眸,他白皙清隽的面庞沾了细密的水珠,眉心微动,茫然一怔,半晌温文尔雅地作揖,“多谢姑娘。”
姜玉筱颔首,转头望向雨水从檐角淅淅沥沥落下。
她总觉得那个男子熟悉,在哪里见过,记忆模糊如同池面荡了一圈又一圈涟漪,看不清池底的红鲤真容。
她绞尽脑汁想,他的声音也如此熟悉,像是许多年前,某月某日刮起的一缕清风,钻进了少女的耳朵。
风铃悠扬,那缕清风又徐来,钻进姜玉筱的耳朵。
“姑娘,您的帕子。”
姜玉筱微微转身,莞尔浅笑,“我不要了,公子随意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