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太子的黑月光 > 6070

山里的夜晚要比皇城寒冷,凌乱的火光闪烁在男人清俊如玉的面庞,月色与火光交织,他眼眸低垂,狭长的黑眸凌厉,覆着层薄冰。
修长的手指抬起瓷盏,上面还残留着杏仁奶酪的残渣。
“你便是在这里面下的迷药吧。”
他的嗓音冰冷,比夜色还要冷,没有往日的儒雅柔和。
清歌骤然一抖,夜风撩着背胆战心惊,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语,牙齿止不住颤,使劲地咬都闭合不上。
萧韫珩松手,瓷盏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清脆的一声响,清歌连忙磕头,“太子殿下,求您饶恕我,清歌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萧韫珩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扔在地上,“孤已然念在太后的面子上饶恕过你一次,这一次,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太子妃。”
他摇了摇头,“孤难以饶恕。”
清歌抬头,额头被石子划破,鲜血淋漓,“殿下,你不该这样,清歌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呀,清歌也只是想让太子殿下看清太子妃的真面目,清歌在香炉里下了楼兰国的催眠香,能让人中香之人说出心中所想,绝无一丝谎言,殿下您也见着了,太子妃心中所爱乃宋大人,她心中没有你,他们这对奸夫淫。妇说不定早已暗通款曲唔——”
一道凛冽的剑光划过寒风,清歌瞪大着眼盯着卡在嘴里的剑尖,再进去些就能捅破她的喉咙。
她艰难地张着口止不住抖动,舌尖传来一丝疼痛,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萧韫珩握着剑,垂眸冷声:“若再让孤听到一句,孤割了你的舌头。”
清歌的手指抓着地上的泥土,她说不出话,惊恐地点头,可每点一下,刀片划过嘴里的肉,血腥味愈浓。
剑收走后,她蹙眉吐了一口鲜血,缓缓仰起头,鲜血止不住从嘴角流下。
面前男子鹄立黢黑的山峦之下,墨衣翻起,剑上还残留着她的鲜血,他残忍地丢掉剑,眼底划过一丝嫌弃。
她曾以为他是谦谦君子,芝兰玉树,高风亮节,储君威仪中也有对百姓的平易近人。
不曾想她爱上的男人竟如此冰冷。
萧韫珩问:“凭你一个人定然得不到这样的药,说,背后是谁在帮你,孤可饶你不死。”
清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一个黑衣人,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他给了我一瓶药,说……”
她顿了顿。
萧韫珩追问,“说什么?”
清歌低头,“说只要我下给太子妃,铲除了太子妃,就可以让太子殿下看见我,帮我进入东宫,代价是,吃下他给我的一颗药丸,往后定时向他传递太子殿下的消息。”
“安插细作。”萧韫珩冷声一笑。
清歌连忙磕头,“清歌没有想背叛太子殿下。”
她的额头和嘴唇都是血,颤颤巍巍道:“清歌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太子殿下了,还请殿下饶恕清歌。”
萧韫珩解下腰间一块玉佩,扔进篝火里,深幽的瞳眸跳跃着火舌,淡然道:“太后宫中女官清歌偷窃孤的玉佩,欲销赃灭迹,犯偷窃之罪,孤决不能姑息。”
“偷窃之罪?”清歌摇头,她自小清高,鄙视这般拿不上台面的蛇鼠做法,她摇头,“殿下,你不能把这样的罪安在清歌的头上。”
他没有听她的话,继续道:“本该赐以杖毙,然孤念其伺候太后多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故下令发配北地。”
清歌瞳孔一震,尖叫道:“殿下,您不能这么残忍,北地苦寒,清歌的叔叔一家就是发配去了北地,清歌的堂兄在那活活冻死,我不想去,我不想去。”
萧韫珩垂眸,扫了她一眼,不以为然道:“放心,你很快就会解脱。”
清歌一愣,以为太子殿下心中对她还有怜悯,任侍卫拖下去,没有再挣扎。
司刃作揖,问:“那女人应是吃了死士专吃的噬心蛊,若每月月圆之夜没有按时用得到的信息换取解药,必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萧韫珩拂袖,折身看向天边的月亮,薄薄的月霜落在山川大地,溪流波光粼粼如银鳞,从群山间蜿蜒至朦胧的森林,明月不独照他。
“她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司刃颔首,望着萧韫珩的身影,墨袍上银色的蛟龙纹路蜿蜒,月下矜贵又苍凉。
今夜的太子很生气。
其实太子殿下一贯宽容,但那个人,千不该万不该碰了太子的逆鳞。
夜里凉,帐篷内燃了炭火,只在正厅里点了一炉,正好不热也不冷,帐篷很大,隔了两面硕大的屏风分了三个区域,除却喝茶吃饭的正厅,一道九尺高的鸾凤孔翠屏风隔了就寝的地方,一张水墨江南檀木曲屏后是太子办公的地方,几道布帘竹帘整齐落下如同隔门。
地上垫木板,铺绒毯,四隅绣瑞兽花卉,中心团花游蛟。
帐篷厚实,放下卷帘后不透风,绣帷幔罗帐垂落纹丝不动,一张宽大的雕花翘头榻上,女子酣睡,被褥盖得严实。
姜玉筱仿佛做了好久的梦,这梦做得脑子很胀,她中了药,被带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她看见了宋清鹤,宋清鹤也中了药。
他深情款款地诉说心肠,是把她当成了他心中的那个女子吗?
可是后来——
姜玉筱蹙了蹙眉,回想起那一幕幕画面。
宋清鹤双手捧着她的脸,说:阿晓,我喜欢你。
怎么是她的名字,这太匪夷所思。
他问她,喜不喜欢他。
脑袋里有个声音一直叫她回复他。
叫她再说一遍,喜欢谁?
紧接着,她看见萧韫珩过来救了她。
姜玉筱抬指摁着太阳穴揉了揉,缓缓掀开眼皮,四周都是熟悉的陈设,她心爱的话本子躺在枕头边。
或许只是一场梦。
她很渴,像一口干涸的井,急需雨水,她吃力地起身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软绵无力,亦如鸿毛落地。
她伸手去握住茶柄,忽然听到屏风另一边传来些声,想必是萧韫珩在办公。
她握起茶壶,正准备倒茶。
司刃拱手道:“回殿下,敬宣长公主听闻驸马和宫女在客帐行不轨之事,带着一队人风风火火去抓,却看见景宁公主和宋大人孤男寡女在帐中搂抱在一起,纸包不住火,皇后和陛下也知道了此事,陛下大怒,当即要降罪宋大人,景宁公主称她与宋大人情投意合,早已私定下终身,皇后在旁求情,陛下这才息怒,赐婚于景宁公主和宋大人,回皇城后由钦天监择吉日成婚。”
萧韫珩握着折子颔首,面色淡然,“孤知道了。”
“殿下这般做……”司刃犹豫道,他知道宋清鹤和景宁公主的婚事是太子殿下促成的,主子要做的事,他也一贯不会过问,可这次,景宁公主是太子殿下的妹妹,殿下与这位妹妹不算亲,但殿下待景宁公主也一向温柔,从未算计过。
萧韫珩知道他心中所想,扫着折子问:“孤这般做,有何不可?”
忽然,静谧的夜色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
司刃连忙跪地,“还请殿下恕罪。”
萧韫珩抬眸,幽深的眸子望着屏风。
他挥了挥手指,“无妨,你下去吧。”
司刃颔首,拱手屏退。
帐篷内只在办公的区域点了盏莲灯,萧韫珩放下折子,拂袖起身,缓缓绕过屏风。
姜玉筱听见他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地上的茶壶四分五裂。
她原以为是场梦,原来不是梦。
她抬头,看见一袭白影,山上的月光很亮,透过帐篷照在男人白皙的脸庞,白袍如雪,如鬼魅。
他换了身衣裳,把带血衣裳丢了,他朝她走来,语气平和,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什么时候醒来的。”他瞥了眼地上她光着的脚,十分刺目。
眉心微动,“怎么没穿鞋,别动,小心被瓷片扎着,我先抱你去床上,等侍女收拾掉瓷片。”
姜玉筱望着他,她忽然想起昏睡中,迷迷糊糊听见他跟景宁公主的谈话。
她从前怎不知他如此好算计。
她还是问他:“景宁公主和宋清鹤的事,是你算计的?”
萧韫珩停下脚步,他就知道她听到了,也知道她会跟他吵。
他轻轻颔首,“嗯。”
姜玉筱不解,“你为什么要这般做?”
他答:“我是为了救你,把你跟宋清鹤撇清关系。”
“救我的办法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样的办法?为什么要撺掇景宁公主嫁给宋清鹤,这样救一人,毁两人的办法。”她摊开手道。
“毁?我没见着毁。景宁喜欢他,想嫁给他,我不过是顺水推舟,遂她所愿。”
萧韫珩蹙眉,太阳穴有根弦突突地跳,胀得厉害。
“再者,景宁贵为公主,嫁给宋清鹤委屈他了?”
于大多数人而言自然不委屈,可她知道宋清鹤要自由,不愿娶不喜欢的人。
她才在傍晚的时候为景宁公主的事向他愧疚地致歉,不想夜里因她的事,毁他终身幸福,舍弃自由。
“你不懂宋清鹤。”
姜玉筱摇头,“你明明知道宋清鹤不喜欢景宁公主,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这样于宋清鹤,于景宁公主而言都不是好事。”
萧韫珩冷声一笑,摇了摇头,“我自然不懂,没有你懂他,你从前就喜欢他,现在也懂了他对你的心意,姜玉筱,恭喜你得偿所愿。”
他黑沉沉的双眸微敛,低声问:“姜玉筱,你开心吗?”
姜玉筱一愣,“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
他的神色很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安宁,又叫她不安。
她低下头,“我只是突然觉得皇权十分可怕,所有人都是你的蝼蚁,可轻贱,可任意摆布,简单的一个决定,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他人的命运。”
萧韫珩没有反驳,从容又冷漠。
“的确,孤就算是想捏死宋清鹤也轻而易举。”
姜玉筱抬起头,瞪着他。
他也不恼,点了点头,“我也的确是故意算计景宁跟宋清鹤,因为我生气。”
他继续道:“就像当年,郑员外闯入了我们两个人的小院子,他放了把火,我杀了他。”
姜玉筱惊讶,“你不是说是你手下杀的吗?”
“骗你的。”他看向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不想让你发现我手上沾血,王行不会杀人,他只会自诩正人君子,讲那些大道理。”
月光苍白的夜色里,他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
“姜玉筱,我早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想起他曾喜欢昭德寺的一棵稀世古杏,总有人奉承他,没过几天,那棵树连根拔起送到了东宫。
后来那棵树死了,他才知道树不是那么好移的,人不能太执着。
但这一次,他偏偏要执着。
天地刹那一亮,清晰地望见彼此的眉眼鼻唇,一声滚滚惊雷,暴雨瓢泼,帐篷密密麻麻的雨点声,帐篷被风吹得鼓动,天地凌乱。
外面的人喊,下雨了。
星宿阁的大师算错了,晴空突逢雷雨。
她惊讶地昂头看了眼头顶的帐篷,怕漏雨,忽然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她茫然地睁大眼睛。
他搂起她的腰,跨过碎瓷片,把她放在床上,吻得更深。
她犹新记得他们在争吵,这时候不该是亲吻。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结果手被他抓住,整个人被压在床上接吻,她瞪着他的眼睛,他鸦睫轻颤,阖上眼皮。
顿时找不到宣泄口。
他微凉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吸吮着她的温度。
她只能发泄地咬他,他反而就着她的撕咬狼吞虎咽,迫使她的牙齿败下阵来,吻得合不上牙关。
狂风雨点的声音模糊在外,反而是亲吻时津液滑过的声音格外清晰。
姜玉筱心中生出一丝羞耻,身体被吻得滚烫,抓着他肩膀的手软绵无力,杏眸浮了一层氤氲的水雾,眼皮子黏稠得快要粘在一起。
连意识都模糊,恍若装着一团糨糊,热水一冲,糊满了脑袋。
他一条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抓着她的手松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垂下。
他修长手指穿过她的青丝,捧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姜玉筱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萧韫珩在报复她,像把一条活鱼扔在岸上,活活渴死。
她讨厌萧韫珩。
她仰头想去吸食他的气息,反倒呼吸变得更艰难了。
快要窒息时,萧韫珩松开她,缓缓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深邃的黑眸,含着情欲。
他低头,温柔地吻她闭上的眼皮。
姜玉筱张着嘴轻轻喘气,外面还在打雷下雨,她还是担心会不会漏水。
喘着气断断续续问:“帐篷……会不会……漏水。”
他的吻蜻蜓点水地落在她的鼻梁,带着滚烫的气息。
“不会,帐篷是防水的。”
“那……那就好。”她累得难以睁开眼,闭着眼歇息。
他的唇撤离,垂着眼睫,望着她的脸颊,苍白的闪电一闪而过,他记得她原先有许多黄褐色的斑点,散落在脸颊,芝麻似的,皮肤经常风吹日晒,又糙又黑。
她回家后,家里人寻了许多办法滋养皮肤,她如今很白,但脸颊上面还是隐隐残留着斑点的痕迹,不清晰,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姜玉筱难受地蹙眉,“萧韫珩,好痒。”
于是他换了个地方。
“还是痒。”
姜玉筱无语,“萧韫珩,我们不是在吵架吗?”
他撤开吻,凝望她睁开的眼睛,“那我们继续吵。”
姜玉筱又皱了皱眉,她现在没力气吵,叹了口气,无奈道。
“罢了,不吵,困了,我想睡觉。”
他松开她,“好。”
下人进来,把地上的瓷片收拾掉,外面的雷停了,雨还在下。
外面巡逻的侍卫经过,火光划过帐篷,帐篷的料子透了光,她能看见雨滴落下来的水痕。
她其实根本睡不着,出了这样的事,她哪能心安理得睡着,只是不想再跟萧韫珩吵了,又烦又累,不想跟他说话。
她听见萧韫珩的脚步声,他批完折子就寝,榻上传来窸窣的声音,她立马闭上眼睛,好在背对着萧韫珩,他看不到。
下了雨山里更冷,被子盖在小腹,手臂露在外头凉飕飕的,她正准备装模作样地,自然地裹紧被子。
忽然萧韫珩伸出手,手指擦过她裸露出的手臂,一阵战栗,她咬着牙忍住颤抖,他撩起她的被褥,把她的手臂放进去,盖得严实,随后收回手。
姜玉筱心里松了口气。
被子里手臂回暖,夜色又归宁静,萧韫珩没再有动静,她猜想他应是睡了。
装睡也累,不能乱动,她放下紧绷的身体,正准备动一动。
倏地,几截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侧着的肩膀,将她翻了过来,正对着他。
才撤离不久的唇又吻了上来,他的唇瓣和舌头方才被她咬伤过,鲜血挤出,他刚漱过茶,一丝腥咸的味道混着清冽的茶香,勾缠着她的舌尖。
这下她装不了睡,瞪大着眼盯着他紧闭着的眼皮,察觉到她不悦的目光,他缓缓掀开眼皮,对上她盛着怒气又茫然的眸。
他的唇依旧吻着她,她的眼睛不一会又变得迷离,紧紧拽着被褥的手松开。
帐篷外雨淅淅沥沥,浓夜沉醉。
吻到窒息时,他撤离,手指剥去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他像早有所料,“我就知道你装睡。”
姜玉筱轻轻喘着气,含糊不清地嗔怒,“萧韫珩……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算计……”
“谢谢夸奖。”
他扬唇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夜已深沉,早日安歇。”
这场雨连着下了三日,围猎没法进行,往后推迟三日,姜玉筱也没法跟嘉慧公主她们再在草坪上烹茶烧烤。
她整日待在帐篷里,无聊了翻枕头边的话本子,雨点滴滴答答落在帐篷顶,雨声清脆。
萧韫珩和往常一样办公,与她间隔着两道屏风。
他办公完或中间歇息的间隙会抱着她吻。
这三个雨日,萧韫珩总是喜欢吻她,有时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被人抱在怀里吻得喘不过气来,眼皮微掀开一条缝,看见萧韫珩失神地吻她。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交流只剩下吻了。
想到这,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瞥了眼,萧韫珩绕过屏风,一身儒雅松垮的竹叶纹白衣拖曳在地,又不失矜贵。
黄昏,天色又黯淡下去,骤雨化为细雨绵绵。
床头点了盏铜灯,烛火映照。
他刚批完奏折,眉宇间略带疲惫,他又点了盏灯,语气平和,像往常聊天一样。
“看书就再点盏灯,灯光暗看书对眼睛不好。”
她没有回他,连个哦又或是点头都没有。
纸张上的字又亮堂了些,映着橙黄浓郁的灯光,姜玉筱翻了几页,纸张划过指腹,对折,平铺开,摩擦声格外清晰。
看了一天的话本子,其实她也看累了,但她不想跟萧韫珩说话,一是生气,二是不想再争吵。
她挤了挤干涩的眼睛,橙黄的灯光变得模糊。
密密麻麻的小楷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抬头,他俯下身冰凉的唇抵上她微张的唇瓣,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脸颊。
带着他清冽的气息。
微凉滑嫩的舌尖摩挲,温柔缱绻。
她茫然地睁大了眼,又很快接受,与其说接受,不如说已经习惯这三日来他时不时地发疯。
只是这次他吻得很轻,不似以往暴雨倾盆,吻得缠绵,叫人喘不过气来。
如黄昏的细雨,和风徐徐,轻轻地碰着她的唇瓣,舌尖慢悠悠地掠过。
她被吻得更难受要命,一点点被撩拨,泡在温柔乡里。
手中的话本子掉落在地,啪嗒一声响。
萧韫珩的两只手撑在床沿,她轻而易举逃离。
仰着头明知故问,“你做什么?”
他道:“话本子看累了,想让你歇息会儿。”
姜玉筱蹙眉,“有这么让人歇息的吗?”
“你不跟我说话,只能这般做。”
这倒像她的不是了。
姜玉筱轻咳了声,“我不看了。”
“嗯。”
他轻声道,唇又贴了上来,她后倾了下脖子,趁着亲吻的缝隙问。
“我不看了你怎么还亲。”
他清冷的嗓音富有磁性,“无聊,打发日子。”
她觉得他们之间只剩下亲吻的交流。
她后仰,他追吻,蜻蜓点水的吻渐渐变得紧凑,她脑袋被吻得昏昏胀胀的,身体发软,后仰的腰酸得厉害,如一根柔韧的柳条快要支撑不住。
她不想躺在床上接吻,这样毫无退后的余地。
自然而然地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十分吃力,半阖着眼帘露出一点雾气蒙蒙的黑瞳。
他的两只手依旧撑在床沿,姜玉筱吻得迷离,拽着他衣襟的手快要抓不住,她突然疑惑又讨厌他的手为何不揽住她的腰。
令她十分艰难。
快支撑不住时,一条强劲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如她所愿,同时加深了吻。
最后一点烛光吞噬,黑茫茫的浓雾笼罩,姜玉筱阖上眼皮,香炉烟雾袅袅。
她想到什么,倏地睁开眼,把萧韫珩推开,张着唇喘气,气息凌乱。
“不对啊。”
萧韫珩撤离,清冷的眼眸还沾着意犹未尽的光泽,他眉心微动,疑惑问。
“怎么了?”
她盯着他,说话夹气,“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你监视我?”
她嗔怒,皱起眉头。
萧韫珩抬指,抚平她的眉心。
“只是几个保护你的暗卫罢了。”
姜玉筱又皱起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起初只是几个我安插在宫里和放在东宫的暗卫,后来相认,有一支专门保护你的。”
“难怪先前我被困雨中你来得这么及时,你还说只是听说。”
姜玉筱喃喃,紧接着她羞红着脸拽住他的衣襟,“那岂不是我干什么他们都会知道!”
萧韫珩握住她的手,叫她少安毋躁,“只是远远保护,而且我派给你的那支暗卫都是女子。”
“只是保护?不是监视?”
他一字一句道:“只是保护。”
“好吧。”
姜玉筱暂且信他。
他扬起身,慢条斯理脱身上的衣袍,姜玉筱顿了下,立马双臂捂住身子,警惕防范。
“你做什么?”
他平静道:“父皇在帐中备了小宴,邀约孤与几位近臣商讨事宜,孤换身衣裳。”
姜玉筱见此,放下手,握着膝盖,“你明明有事情还说自己无聊,也不怕耽误。”
他唇角微勾,“若耽误就不去了。”
他换上金丝蟒纹的玄衣,金色阔肩对襟绣银云,手指在腰间系了块和田玉雕花卉纹配饰,明黄色的穗子垂下,衬得衣袍很长。
他撩起架子上的大氅,走过来俯下身亲昵地吻了吻她蹙起的眉心。
嗓音含笑,“今夜早睡,不必等我回来。”
“谁要等你回来。”
姜玉筱睁开眼,他不以为意,神色从容平静起身,抱着大氅离开。
她听见帐篷掀开的声音,雨淅淅沥沥落在油纸伞上,渐渐变小,远去。
帐篷内只剩下她一人,姜玉筱仰头倒在床上,伸手翻了两页话本子,索然无味。
好生无聊。
她希望这雨快些停。
事情的经过姜玉筱断断续续拼出,彩环说她们两个人穿过松木林时,有人用帕子捂住她的鼻腔,她顿时就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看见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像太后身边的女官清歌。
姜玉筱也大致猜想到是清歌,听说她偷太子的东西被发配去北地了,太后娘娘失望又伤心。
这不太可能,她知道清歌不是个会偷窃的人,想必太后娘娘也知道,听彩环说,太后娘娘差人来叫萧韫珩过去问话,事后傍晚就赏了些东西差人送来给太子妃,再没过问清歌的事。
她猜想太后娘娘已然知道事情的经过,这些赏赐都是弥补她的。
为了验证猜想,她开门见山问萧韫珩,是谁要陷害她。
果然如她所料是清歌。
她站在书桌前,惊讶又好奇,“她为什么要逮着我跟宋清鹤,我也没跟她说过我跟宋清鹤的事呀,我连在嘉慧公主面前都装作不熟。”
萧韫珩握着竹简,漫不经心抬头,“这得问你跟宋清鹤干什么了被她发现端倪。”
姜玉筱不乐意道:“萧韫珩,你可别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呀,我跟宋清鹤清清白白,半点没有逾越,鬼知道她怎么瞎猫碰着死耗子。”
萧韫珩冷哼了一声,“那也是歪打正着。”
“怎么,你这是怪我?”姜玉筱这些日子还憋着气,嗤笑了声,“我还没找你算账景宁公主和宋清鹤的事呢。”
她走过去抓着桌上的竹简在桌子上重重地磕了磕,“我不管,事是你算计出来的,你必须得想办法还他们彼此自由。”
“婚是父皇下的,圣旨怎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拿过她手里的竹简,放整齐在一旁,“再者,我看景宁公主很开心,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情我可做不出。”
他慢悠悠地看向她,眉梢一挑,戏谑道:“哦,忘了,鸳鸯是你跟宋清鹤,恐怕不太开心。”
果然,他们之间说不了太多话。
姜玉筱把他手里的竹简也拿走,生气道:“萧韫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指,眼尾微微眯起,她还在一旁气愤地喋喋不休。
气头上,手腕倏地一紧,他拽住她的手腕,茫然中她身子一旋,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拽着她腕的手松开,不紧不慢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脖颈,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
她回过神挣扎了一下,很快身子被吻得发软,抓着他肩膀的手滑落到胸膛。
唇齿交缠,呼吸被吻得凌乱。
果然,他们之间说得最多的话是以这样的形式。
快要喘不过气时,他撤离,她掀开眼皮,双眸氤氲。
她的重量都抵在他的身上,被他抱在怀里。
姜玉筱低着头,“萧韫珩,你不能总是这样亲我。”
他也低着头,望着她低垂的睫毛,嗓音沙哑。
“姜玉筱,你不能总是躲我,不跟我说话。”
姜玉筱抿了抿唇瓣,“明明是你莫名其妙,一开口就阴阳怪气的,我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他一本正经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你以后也不能不理我。”
“行了,知道了。”姜玉筱一笑,“我以后天天在你耳边吵总可以了吧。”
他慢慢地抵上她的额头,“好。”
额头一片滚烫,她的嘴唇也被吻得发烫,她觉得他们现在这样搂抱在一起,额头贴着额头,闻到他身上馥郁的沉香,带着他散发出的温度。
像对亲密无间的恋人,恋人之间才会时不时地接吻。
她问萧韫珩,“你亲我是在报复我不跟你说话吗?”
他轻轻摇头,额头亲昵地蹭着她的额头,摩擦间更烫了。
“不是,就是想亲你。”
姜玉筱疑惑,“为什么想?”
他蹙眉,“这哪有那么多理由。”
“可你以前嫌弃我口水脏。”她犹新记得在岭州的时候,他可嫌弃她的口水了。
她嘲讽问:“你现在不嫌弃啦?”
他回忆起一丝记忆,继续认错,“以前错了。”
说着间隙,他浅浅亲了下她戏谑的嘴角。
“不嫌弃了。”
天际露出一道明黄。
一直到
那之后,她跟萧韫珩约法三章,不能总是动不动亲她,每次她的嘴巴都亲得又肿又麻。
也好在,雨停了,她可以出去玩。
云开日出,雨后山里的风更加沁人心脾,山峦间划过一道彩虹,落在斑斓的秋林。
她和嘉慧公主们像之前一样,在地上铺了张竹席烹茶吃烤物。
久违的阳光金灿灿洒落在草坪,浓郁温暖,黄白的甘菊随风轻轻摇曳。
姜玉筱双手撑在竹席上,懒洋洋地吹风,晒太阳,等吃食。
嘉慧公主问她嘴巴怎么了,她打马虎眼过去,说是最近上火,说着端起案上的菊花茶,给自己降降火。
景宁公主很开心,脸上洋溢着笑容,她的相思病药到病除,红光满面,连胃口都好了,吃了好几块烤肉。
上官姝握着茶,摇头一笑,“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
嘉慧公主调侃她,“不会是你下药给人家,强扭了瓜吧。”
“去去去,本公主才没有做这样的事。”她蹙了蹙眉,又扬起唇角,开心道:“总之,本公主马上要如愿以偿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等回了皇城,我就要开始准备做新娘子,叫钦天监择良辰吉日,试穿嫁衣,其实母后早早差人给我缝制嫁衣,我都未曾见过,等回去我要好好看看,本公主的嫁衣一定要华丽至极……”
她掰着手指头,憧憬未来,像个待嫁的新娘子。
嘟囔着嘴,“什么时候回皇城呀,都怪这雨给耽搁了。”
嘉慧公主笑她恨嫁,一点也不矜持,景宁公主说她是嫉妒自己嫁给了心上人,眼馋。
嘉慧公主怒道:“去去去,谁稀罕了。”
景宁公主心情好,不想再跟她吵,朝所有人一笑,“到时候你们可都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姜玉筱点头:“这自然一定的。”
嘉慧公主满不在乎,脸颊抵在姜玉筱的肩头,偷偷叹了口气。
小声道:“其实我也蛮羡慕萧乐馨的,至少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不像我,要嫁的人连认都不认识。”
姜玉筱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回去问问你皇兄,看能不能不让你嫁过去。”
“没用的,这是父皇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想给皇兄添麻烦。”
她反倒开始安慰她,“其实想想,嫁谁都是嫁,本公主也实在寻不到喜欢的人,不如就杨家吧,至少还算是个良配。”
她这样子,像是突然长大了般。
姜玉筱揉着她脑袋的手顿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向笑得灿烂的景宁公主。
能嫁给喜欢的人的确是件不易的事,她原本还让萧韫珩想想法子收回覆水,如今却于心不忍,不想剥夺景宁公主的幸福,叫她空欢喜一场。
想想要不就这么算了,正如萧韫珩所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于是对宋清鹤的愧疚又多了些。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张夫人定是开心的,他如此有孝心,会不会也能高兴一点点。
娶公主也不是坏事,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从此就不敢欺负他了,他的仕途也能平步青云,其实若是她,她能笑得合不拢嘴巴。
姜玉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她觉得她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好让自己没那么愧疚。
真烦人。
说来说去都怪萧韫珩,她回去就要跟他吵架。
彼时帐篷内,御前的萧韫珩打了个喷嚏。
皇帝关心地问:“太子这是怎么了?”
萧韫珩低头,“回父皇,许是受了风寒的缘故。”
皇帝点头,“山里凉,又刚下过雨,的确容易患上风寒,太子日后要多加身衣裳。”
萧韫珩作揖,“多谢父皇提醒。”
他屏退,出了帐篷,两旁的侍卫恭送。
擎虎在后笑道:“都说一想,二骂,三叨咕,说不定是太子妃在想太子殿下呢。”
萧韫珩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微微眯起眼眸,今日的天色很好,阳光明媚。
忽然,他又打了个喷嚏,蹙了蹙眉头。
擎虎一愣,小声地跟司刃道:“两声喷嚏,看来太子妃在骂太子殿下呢。”
他一抬头,迎上太子寒冷的目光,连忙笑着打马虎眼,“哎呀,这俗语不准,都是骗人的。”
萧韫珩移开视线,捞起司刃手上的大氅披上,淡然道:“风寒罢了,那些玄乎没有依据的东西,不能轻易信。”
擎虎连连点头,“太子殿下说得是。”
他紧跟上太子的步伐,走了几步,抬起头漫不经心一瞥,倏地眯了眯眼睛,迟疑问:“那不是太子妃娘娘吗?”
萧韫珩停下脚步,目光紧凝向小溪旁的一道粉色倩影,以及她身旁站着一道青绿色身影。
擎虎望着那道青绿色身影越看越眼熟,直至那道身影微微侧过脸,轮廓清晰了些,他恍然大悟。
“那不是宋大人吗?”
司刃拍了下他的脑袋,“闭嘴。”
萧韫珩眉头微蹙,他站在绿荫下,斑驳的碎光落在脸颊,眉眼处不巧一片阴影,瞧不出神色。
两个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喘。
擎虎知道内情,暗叹这太子妃胆子也太大了些吧,这么快就会上了宋大人。
小溪潺潺,脚下的绿茵还沾着昨夜的雨珠,弄湿了裙摆,姜玉筱局促地站着,茫然地看着眼前之人。
鬼知道她怎会如此倒霉,又是在小溪边碰着宋清鹤,她怀疑宋清鹤是不是长在这了。
她决定下次换条小溪洗手。
其实她现在不太想碰见宋清鹤,方才又对宋清鹤多了一重愧疚,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以及还有旁的太多因素。
“娘娘近日可安好?”
“安……安好,宋大人呢?”
她抬起头。
宋清鹤静静地望着他,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不像是大喜之人,看着格外憔悴。
早知道不问了。
这导致她更不敢面对他,姜玉筱低下头,恨不得把头埋地底下,像只蚯蚓钻进泥土里逃走。
“微臣也好。”宋清鹤扬唇一笑,笑中夹杂着一丝苦涩之味。
他抬手作揖,歉意道:“那日微臣多有冒犯,还请娘娘恕罪。”
姜玉筱连忙叫他平身,“无妨,你也是因为中了迷药的缘故。”
“不。”他迟迟不肯起身,继续道:“听说那香来自楼兰,中香者所行所言皆是心中所意,是臣心中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无妨无妨。”姜玉筱急于让他起来,“你快起来,不然我心中对你的愧疚难以消减。”
他终于起身,问她:“娘娘为何愧疚。”
姜玉筱迟疑,虽然萧韫珩这孙子干得不是人事,让她也跟着愧疚,但她也存了私心,不想把萧韫珩供出去。
叹息道:“那人本是想害我,我不曾想牵连到了你,强制了你的婚姻大事,叫你的自由不由己,实在抱歉。”
“娘娘不必抱歉,能娶到景宁公主是臣之幸。”
姜玉筱听见他的嗓音含笑,但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她知道他心里不愿意。
她像个罪人,害怕得落荒而逃。
“既然没什么事,本宫便先走了,嘉慧公主她们还在等我。”
她折身,泛黄的草尖上抖了几点水珠,走了没几步。
身后传来宋清鹤的声音,料峭的秋风拂过脸颊,额前的发丝飞扬。
“此香映人心中意,臣当时说的话和娘娘的回答,娘娘可还记得。”
姜玉筱低着头,“当时我比你多中了一剂迷药,大脑昏昏胀胀的,记不太清。”
宋清鹤问:“那为何娘娘今日一直不敢抬头看我,连声音都在抖动。”
当然是因为那该死的萧韫珩,叫她无颜面对他。
姜玉筱缓缓转过身,看向他,“宋大人想多了,本宫现在这不是正看着你吗?”
她强忍着心虚看向宋清鹤,眼睛弯起,故作松弛。
他沧桑泛着血丝的双眸定定地对上她的笑眸,“那娘娘,不,阿晓,我问你,你是喜欢我的,是吗?”
他的婚姻已经不自由,只要得到她的回答,他就已经满意了。
他朝她迈出一条腿,更近了一步。
姜玉筱弯起的眼睛僵住,顿了一下,莞尔一笑,夹着灿烂的阳光。
“其实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就像我早已不重要你是否喜欢我,那都已经过去了。”
她道:“如果你一定要有个答案,其实我记得我当时说的话,我说的是,喜欢过。”
“喜欢……过?”
这句话美好又残忍。
宋清鹤扬唇一笑,漾着几分释怀,一缕清风送来,随着散去。
“我知道了。”
他看向她,“所以,你现在喜欢谁?是太子殿下吗?”
姜玉筱一愣,弯起的眼尾渐渐松开,变成茫然的杏眼,雨水渗进鞋袜里面,贴在皮肤上,潮湿的触感不太好受。
喜欢萧韫珩吗?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宋清鹤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抬头,望向她身后的人,“他在等你,祝娘娘幸福。”
“嗯?”
姜玉筱转头,果不其然看见远处的银杏树下站着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
是萧韫珩。
彼时,擎虎抓着脑袋,皱着眉头道:“他们叽叽呱呱讲什么呢?怎么什么都听不到,殿下,要不要派暗卫过去听听。”
萧韫珩望着远处的人,眼皮微敛,“不必。”
她并不喜欢暗卫的监视。
紧接着擎虎瞪大眼睛,指着道:“诶诶诶!他们看过来了!”
萧韫珩眉心微动。
小溪边,姜玉筱收回视线,朝宋清鹤一笑,“那便祝宋大人往后官途顺遂,婚姻幸福。”
宋清鹤一笑,“多谢娘娘。”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有个小乞丐祝他觅得佳人,心想事成。
后因为阿风,改成了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果然,这一改,佳人丢了,心中最想的事也没有成。
当真是命运弄人,他拱手作揖:“臣便先告退了。”
姜玉筱颔首,宋清鹤折身沿着溪流而去,风拂起群青色的衣袂,翩翩公子如玉如风,他的背影与多年前的记忆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