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三年后。
港岛的地下势力格局变了。
三年前,新荣集团一家独大,季衡生是当之无愧的港圈第一人。三年后,一股神秘的境外势力悄悄渗透进来,从最底层的码头生意做起,一步一步蚕食地盘,如今已经坐上了港岛第二把交椅。
没有人知道这股势力的幕后老板是谁,只知道他们老大做事极狠,从不留把柄。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对手的弱处,似乎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东西。
他但们的老大从不露面,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中间人传递。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这股势力的目标,是新荣集团。
三年间,大大小小的冲突发生了无数次,季衡生的势力被打得节节后退,新荣集团好几次想谈和都被拒绝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跟季衡生过不去。
直到那个夜晚。
铜锣湾的码头,他们有一批重要的货要交接。
新荣集团的人早就得到了消息,提前埋伏在码头周围。季衡生亲自坐镇,站在仓库的二楼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集装箱。
“人来了。”对讲机里传来手下的声音。
码头的入口处,几辆黑色面包车驶入。车灯熄灭之后,一群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作战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戴着一副黑色面罩。
她的步伐很快,很稳。身后的手下自动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季衡生站在窗口,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若有所思。那个女人走路的姿态微微向右倾,虽不影响姿势,却一眼看出她左脚受过伤。
十年前,温玉卿曾经为她挡过子弹,伤的就是左脚。
是她吗?
他的手指攥紧了窗框。
“准备动手。”他在对讲机里说,声音平稳。
枪声响了。
两拨人马在码头上交火,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起一串串火花。那个女人站在人群中间,指挥若定,手下的人在她的调度下进退有度,硬是把新荣集团的人逼退了好几米。
季衡生越来越迟疑,这个风格太眼熟了。
“狙击手就位。”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等我的命令。”他犹豫了。
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狙击手藏身的方向,她的面罩在转身的瞬间被狂风吹起一角,露出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情况危急,狙击手没有等命令。
扳机扣动的那一刻,季衡生果断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
他落在水泥地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停。他猛地扑过去,子弹穿透了他的右臂。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溅在灰水泥地上。他跪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脚边。
所有人愣住了,枪声停了下来。码头上安静得能听见海风的声音。
那个女人站在远处低头看着他。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却流露出一丝不解。
季衡生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把整只袖子染成了暗红色。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
他看的是她的眼睛。
那个让他从二楼跳下来的眼睛。
像,太像了。
像到他明知道不可能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你受伤了吗。”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个女人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海水。
季衡生忽然笑了。
不会是她,温玉卿不会眼睁睁看自己伤的这么重的而且她早死了,被他亲手逼进了大海,连尸体都没有。
“我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很久以前她是我的爱人。”
那个女人身后的手下在催促她离开,枪声已经引来了巡逻的警车,警笛声在远处响起。
她转身走了没有丝毫留恋,背影很快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季衡生跪在码头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垂下眼眸。
“生哥!救护车马上到!”手下围上来,“快来人呐,给生哥包扎!”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摊自己的血,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了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很快被海风吹散了去了。
他说的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