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科举三次不中?举国助我权倾朝野 > 第四十七章 辣豆腐方子

辣豆腐方子
“坐。你去兵部库房了?”
“去了。”
“怎么样?”
“烂透了。”文俊把今天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三十年的鸟铳还在册、四成火药受潮、刀刃卷口当劈柴刀都嫌钝。
太子听完没吭声,拿起桌上的茶杯转了两圈。
“天津卫那边,蒋老的铳管你听说了?”
“听说了。三发三中,五十步穿寸板。”
“蒋老说要是材料再好些,精度还能往上提。”太子把茶杯放下,“但材料快见底了。他手上的料最多再打三根铳管,之后就得停工。”
三根。文俊在心里算了算积分,两百零三,兑一批材料勉强够,但只够撑一个月的量。要是想批量铸造,这点积分塞牙缝都不够。
“殿下,我需要时间攒材料。火器清查的报告写出来之后,朝廷要是真拨银子整顿沿海卫所,那是一笔大买卖。到时候蒋老的新铳管能不能搭上这趟车,就看我这份报告写得够不够狠。”
太子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先把现有火器的烂账捅出来,让朝廷不得不换装?”
“换装就得采办新铳。采办找谁?兵部。兵部现在没有好铳管。蒋老有。”
太子端起那半盘豆腐,用筷子戳了一块放嘴里,嚼了两下。
“你这个弯子绕得够远。”
“远才安全。”
太子没再说什么。文俊告辞出来。
走到后巷的时候,文大成追上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豆腐脑。
“太子让厨房给你做的,说你没吃午饭。”
文俊接过来,站在巷子里喝了。豆腐脑是甜的,放了桂花糖。
“爹,你那个辣豆腐的方子记好了没有?”
“记了记了,我还怕忘了?二十年的手艺。”
“行。回去吧。”
文大成看着他把碗喝干净,接回去,又掏出一块布巾递过来。
“擦嘴。嘴角上都是桂花渣子,像什么样。”
文俊擦了嘴,走了。
回家路上经过巷口。补锅匠换成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肩上扛着草靶子,上面插了一圈红彤彤的山楂。四月底卖糖葫芦,这个季节比炒栗子还离谱。
文俊走过去,掏了两文钱买了一串。
糖葫芦是现成的,糖衣薄,山楂酸。
“生意好吗?”他问。
老头愣了愣。“还、还行。”
“天天蹲这儿挺辛苦的。回去跟你家主子说,换个夏天的行当,别再闹笑话了。”
老头的脸一白,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文俊咬着糖葫芦走远了。
进了家门,弹幕跳出来。
【四月二十九夜,陈守朴收到两条消息。第一条:文俊去了兵部库房,跟沈括之看了一整天火器。第二条:盯梢文俊的人被文俊当面点破了。陈守朴沉默了很久,对心腹说了一句——“把人撤了。”】
撤了。
文俊把糖葫芦的竹签扔进灶膛里。
陈守朴不蹲了,不是放弃了,是换打法了。
明着盯没用,暗着来。
文俊把弹幕关了,坐到书桌前。火器清查报告得赶紧写。沈括之明天给底册,后天就能动笔。这份报告要是写得到位,皇帝看了点头,海防备览的积分就能到账。
积分到账,材料就有了。材料有了,蒋九成就能开工。
一环扣一环。
窗外巷子安静了许多。没有敲锅声,没有叫卖声,连那只花猫都没来。
上班第十四天。
四月三十,沈括之的人一早把底册送到了翰林院。
一个兵丁扛着个木箱子,往修撰厅门口一放,递了张条子就走了。条子上沈括之的字——“六卫底册,共计四百七十二页。少一页找我。”
四百七十二页。
文俊打开箱子,里面码得齐齐整整,每个卫所一沓,用麻绳捆着,封面用毛笔写了卫所名字。嘉兴卫、松江卫、宁波卫、福州左卫、泉州卫、漳州卫。
孙柏年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
“这么多?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看完为止。”
赵良弼坐在自己位子上没动。昨天他“腹痛早退”,今天又准时来了,脸色还挺好。
文俊没理他,把六沓底册按卫所顺序摊在桌上,从嘉兴卫开始翻。
数字枯燥,但每个数字后面都藏着一笔烂账。
嘉兴卫:鸟铳四百二十六支,超过二十年的占三成,超过十年的占四成半。能正常击发的——底册上没写,但沈括之在旁边用红笔批了个数:不足百支。
四百多支鸟铳,能打响的不到一百支。
松江卫更惨。三眼铳的铳管有十七支登记为“炸裂待修”,待了多久呢?最早一支的记录是永乐九年。
永乐九年“待修”到现在,修了个寂寞。
文俊一页一页翻,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记。中间孙柏年递了杯水过来,他喝了一口,水凉了都没察觉。
到中午翻完了三个卫所。剩下三个留到下午。
姚氏的杂面饼今天卷了鸡蛋,算是破天荒的奢侈。文俊一边啃饼一边在纸上列提纲。
火器清查报告,他打算分三个部分写。
第一部分:现状。用数字说话,不带感情色彩。多少支铳,多少年头,能打的几支,不能打的几支。数字本身就是最狠的刀子。
第二部分:原因。铳为什么烂?不换装是一个,保养不当是一个,但根子上是银子。军饷拨下去了,到了卫所缩了水,买铳的钱被谁吃了?这部分只摆事实不下结论——结论让皇帝自己去想。
第三部分:对策。怎么办?换装。换什么?新铳管。谁有?这部分他暂时空着,还没到亮牌的时候。
下午继续翻。福州左卫的底册最厚,八十多页,但里头有二十页是空白的——该填的数据没填,该盖的印没盖。沈括之在空白页上画了个圈,旁边批了两个字:缺报。
缺报。
卫所连报都懒得报了。上面不查,下面就烂着,烂了没人管,管了没银子,银子拨了到不了地方。一圈转下来,铳还是那支烂铳,兵还是拿着烧火棍的兵。
翻到最后一个卫所的时候,赵良弼站起来说去茅房,走的时候眼睛往文俊桌上瞟了一眼。
文俊没抬头,但把摊开的底册盖了一张白纸。
赵良弼的目光收回去了,走了。
散衙前文俊把六卫底册全部翻完,关键数据摘抄了一份,底册锁回柜子。
出翰林院大门的时候,巷口干干净净,没有补锅匠,没有糖葫芦,连卖馄饨的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