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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痕渗出的荧光只持续了三秒。
窗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我走到窗边,城墙方向探照灯全开。
周棠棠已经出发了。
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十一个小时。
手机震了一下。
赵深:“西城防护栏出现大规模尸群集结。”
“城防部命令狙击手就位。你在哪?”
我没回。
拉开抽屉,底层压着另一本档案。
封皮写着“s-09·四号实验体”。
三个月前,那个划破手指的夜晚,我没有立刻清理培养皿。
血滴在s-09原液里静置四十分钟,活性值从03爬升到72。
我给自己注射了那支血清。
然后撕掉那一页实验记录,重新誊写时只保留了前三例小白鼠的数据。
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留着一行铅笔字迹,日期标注是今天。
“潜伏期第九十一天。苏醒倒计时。”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陈远洲的声音压得极低:“若若,棠棠出城了。”
“我知道了。”
“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我等着。
“她说,四号实验体今晚也会苏醒。”
“她说你比她藏得深。”
“她等的也是这一天。”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放下,左手小臂内侧那道疤痕又开始发痒。
皮肉向两侧翻开,露出的不是血管或骨骼。
是一道竖着的、正在缓慢张合的裂隙。
颜色灰白,边缘带着荧光。
和三个月前那只代行者额头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我盯着它看了五秒钟。
然后取过一卷医用绷带,把整段小臂缠紧。
第二道电话打进来。
赵深:“林教授,城防部急召。周棠棠出城后失联了。”
“失联多久?”
“十七分钟。她随身携带的定位器、生命监测仪、通讯设备全部离线。”
“随行记者呢?”
“也失联了。”
我抓起外套:“她出城时身边跟了多少人?”
“五十个。全是文职人员。”
“一个安保都没带?”
“她拒绝武装随行。说这是谈判诚意的体现。”
我把手机夹在肩窝,单手翻找车钥匙。
赵深沉默两秒,压低声音。
“林教授,还有一件事。”
“周棠棠出城前单独约见了城防司令。”
“谈了二十分钟。”
“她离开后,司令把西城狙击手撤回了一半。”
我的动作停住。
“撤回原因?”
“司令说,谈判期间不得对尸王采取任何攻击姿态。”
“他信了周棠棠。”
我没说话。
“林教授,你跟我说实话。”
赵深的声音压得更低。
“周棠棠出城,真的是去谈判吗?”
车钥匙找到了。
我推开门,走进楼道。
“当然不是。”
赵深没追问。
他只是说:“西城防护栏二十分钟前破了一道口子。”
“目前已经堵上,但漏进来十二只低阶丧尸。”
“城防部抽调了四支巡逻队清理,人手不够。”
“你要出安全区?”
我没回答。
他也没再问。
电话挂断时,我已经发动了那辆积灰三个月的越野车。
出城手续比预想中顺利。
城防部的人看到工作证上“高危病原体研究”的类别,直接放行。
西城门外是一片废弃的商业区。
我把车停在步行街入口。
前方三百米,周棠棠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
解开绷带。
左臂内侧那道裂隙已经扩张到三厘米长,边缘的荧光更亮了。
我伸出手。
就像周棠棠三天前在城墙上做的那样。
裂隙深处涌出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线的一端在我腕间。
另一端延伸向前方,消失在废墟深处。
我握住那根线。
然后被拖进了一具陌生的视野里。
低矮,贴着地面。
是从丧尸的眼睛看出去的。
它正站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俯视着楼下空地上的场景。
那里站着三十多个人。
全都仰着头,看着空地中央的另一个人。
周棠棠。
她的作战服上沾了大片黑色血渍,手里握着一截断裂的红线。
线的另一端垂在地上。
她面前两米处,跪着那只丧尸王。
周棠棠在说话。
声音从那具丧尸的听觉器官里传来,失真、破碎。
“你承诺过,代行者完成回收后,将主动撤离安全区边境三十公里。”
丧尸王没有回应。
“这是谈判的前提条件。”
丧尸王仍然沉默。
周棠棠握紧那截断线。
“你不打算遵守协议。”
不是疑问。
丧尸王终于动了。
它抬起手,动作缓慢,关节处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指尖触到周棠棠握着红线的右手。
然后那只手软软地垂落下去。
红线从她指间滑脱。
“你要的回收,”她说,“不是把s-09宿主的意识带回去。”
“是把所有接触过s-09原液的人都带回去。”
丧尸王没有否认。
它转过头。
那颗头颅对准了楼顶的方向。
对准了我附着的那只低阶丧尸。
更准确地说。
对准了通过丧尸视线看着这一切的林若若。
然后它张开嘴。
说的不是尸语。
是三个月前,我在实验室书桌上誊写实验日志时,随手写在页边的一句话。
连我自己都忘了写过。
“四号实验体,潜伏期第九十一天。”
“苏醒时间,预计今晚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现在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二十三点四十二分。
五分钟后。
视野中断。
那只被借用的丧尸被它回收了。
我从匍匐的地面爬起来,左臂那道裂隙跳动得更加剧烈。
手机屏幕亮着。
赵深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六个字。
“周棠棠回来了。”
我抬头。
三百米外,城门方向,站着一个穿深灰色作战服的女人。
她右手缠着新的红线。
线的一端垂在地面。
另一端延伸进身后的黑暗里。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不是丧尸。
是一个人。
陈远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被线牵着。
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
嘴角挂着一道新鲜的血迹。
周棠棠站在城门口。
看着我。
“若若姐。”
她的声音通过某种不属于声带的震动传来。
直接落进我左臂那道裂隙里。
“你教我的。”
“被代行者咬过的人,七十二小时危险期,每一小时测一次血液活性值。”
“你守了我七十二小时。”
她弯起嘴角。
“所以我也守你七十二小时。”
“从今晚二十三点四十七分开始。”
二十三点四十六分。
我的左臂内侧,那道裂隙完全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