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木碗看似破旧,却在脱手的瞬间迎风暴涨。
化作一口直径数丈的黑铁大锅砸在王府中央。
锅底没有柴火,却燃起了幽蓝色的冥火。
锅内没有水,却翻滚着浓稠如墨的汤汁。
孟婆汤。
世人只知孟婆汤能忘却前尘,却不知它更是天地间至阴至纯的化煞圣物。
“去!”
我一掌拍在锅壁上。
锅内的汤汁化作一条咆哮的黑龙,直奔那团冲天血光而去。
“不自量力!”
云织冷哼一声,将手里半死不活的萧北望甩开。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血光中,那个浑身长满黑鳞双眼猩红的血煞婴尖啸着扑向黑龙。
“吃了她!”
云织疯狂的大喊。
血煞婴张开长满獠牙的嘴,一口咬在了黑龙的脖子上。
然而预想中撕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黑龙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黑雨劈头盖脸的浇在血煞婴身上。
嗤嗤嗤的声音响起。
孟婆汤接触到血煞婴的瞬间,他身上的黑鳞开始大面积溶解。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这不是攻击,这是净化。
“我的孩子”
一声极其微弱却透着无尽悲凉的呢喃突然在空气中响起。
我浑身一震。
是流萤的声音!
随着血煞婴身上的怨气被孟婆汤不断洗刷,后院那个锁魂阵终于出现了松动。
“怎么可能!”
云织脸色大变,拼命催动体内的邪法想要重新稳固阵法。
“拦住她!”
我厉声喝道。
牛头马面怒吼一声,挥舞着兵器朝云织扑去。
我则纵身一跃,直接冲向了后院的假山。
假山内部是一个被掏空的血池。
血池中央用九九八十一根镇魂钉,死死钉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正是沈流萤的魂魄。
她原本华丽的判官红袍已经被折磨的破败不堪。
四肢被铁链锁着,琵琶骨上还插着两根沾满黑血的桃木剑。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张扬明媚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和死寂。
“阿忧”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难看的笑。
“我好像玩脱了。”
我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闭嘴,老娘这就带你回家。”
我冲上前,双手握住插在她琵琶骨上的桃木剑。
“这上面有天雷符,你碰了会”
流萤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发力了。
刺啦的声音传来,天雷符爆发出的雷光顺着我的手臂蔓延烧焦了我的皮肉。
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将桃木剑拔了出来。
接着是镇魂钉。
一根两根三根。
每拔出一根,我的双手就变得更加血肉模糊。
但我根本不在乎。
我只知道我最好的姐妹被这群畜生折磨了整整七年。
当最后一根镇魂钉被拔出的瞬间。
整个血池轰然坍塌。
沈流萤的魂魄终于挣脱了束缚跌入我的怀中。
“阿忧,孩子我的孩子”
她虚弱的抓着我的衣襟,指着前院的方向。
“放心,我护着呢。”
我扶着她站起来。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云织气急败坏的怒吼。
“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真以为能赢我!”
我转过头,看着流萤渐渐凝实的魂魄,将地上那支判官笔捡起来塞进她手里。
“阿萤,现在是你的主场了。”
流萤握住判官笔,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突然燃起了熊熊的幽冥鬼火。
她身上的破败红袍无风自动,瞬间恢复了地府判官的威严法相。
“敢动我沈流萤的崽。”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要诛他十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