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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枪尖从独眼胸口透出，余势未消，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掼出两丈开外，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其余马贼这才反应过来，嘶吼着围杀上来。萧云澜勒马回旋，长枪横扫，枪影如轮。
一个照面，三名马贼被扫落马下，脖颈扭曲，眼见不活。
赵猛此时已率队杀到。
五十健卒如狼入羊群，刀光闪处，血花迸溅。
这些本就是各营老兵，杀起马贼来毫无滞涩。
不过片刻，二十余骑马贼已死伤大半，余下五六人魂飞魄散，掉头欲逃。
萧云澜摘鞍侧硬弓，搭箭，拉弦，松指。
“嗖——嗖——嗖——”
三箭连珠，三名逃窜马贼应声落马。
最后两人吓得肝胆俱裂，滚鞍下马，跪地磕头如捣蒜：“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盏茶工夫。
萧云澜驻马尸堆之中，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体内极情魔传来一丝微弱的满足——并非因杀戮，而是因身后那些健卒眼中骤然升起的、近乎狂热的敬畏。
赵猛等人看着他的背影，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番冲阵、挑杀、箭无虚发……这不是寻常校尉该有的身手。
他收了弓，看向那瘫软在地的商队主事——一个穿着锦缎袄子的中年胖子，裤裆已湿了一片。
“多……多谢军爷救命之恩……”主事爬过来，连连磕头。
萧云澜没理他，目光扫过那几辆马车。
其中一辆车辙印痕极深，远非布匹盐铁该有的重量。他策马过去，用枪尖挑开破损的篷布。
麻包堆叠，看似寻常。但枪尖刺入时，传来的触感不对——不是松软的织物或颗粒，而是坚硬、规则的金属。
他挑开一个麻袋口。暗青色的箭簇如鱼鳞般排列，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私运军械。”萧云澜声音平静，却让那主事浑身一僵。
“军爷……军爷明鉴，这……这是……”
萧云澜不再听他辩解，对赵猛道：“将所有箭簇收缴，清点数目。商队一应人等，连同剩余货物，派人押送回镇荒关，交军府处置。马贼的马也带上，以后用得着。”
“遵令！”
主事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说不出一句话。
车队重新整队出发时，已近午时。缴获的箭簇装了半车，共三百二十斤。
商队五人被两名健卒押着，垂头丧气地往南走。
萧云澜骑在马上，感受着体内极情魔的饥渴略微缓解。方才那一战，他展现的力量与果决，已在那些健卒心中种下了敬畏的种子。
这虽远非真正的忠诚，却至少是一种开始。
但他也清楚感觉到，其他魔念在悄然骚动。智谋魔开始计算这批箭簇的价值与用途；诡计魔则在低语，提醒他这些新降的兵卒仍需提防；而杀戮魔……方才挑杀独眼时那一瞬的畅快，让它微微悸动。
他压下杂念，望向北方天际。
云层更低了，灰蒙蒙地压着远山轮廓。空气中湿冷的气息越发浓重，带着冰雪将至的预兆。
“加速行进。”他沉声道，“天黑前赶至五十里堡。”
马蹄声再次响起，车轮碾过冻土，在荒原上留下深深辙痕。
朔风原，还有二百五十里。
而第一片雪花，已在天际线上方悄然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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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向北行进，已是离开镇荒关的第三日。
天色阴沉如铅，寒风刮过荒原，卷起砂砾与枯草，扑打在甲胄上沙沙作响。
道旁景象愈发荒凉，不见树木，只有贴地蔓生的荆棘与碱草，在灰白天色下显得死气沉沉。
萧云澜骑在马上，闭目凝神。
体内极情魔的饥渴虽因日前一战略有缓解，但其余魔念的躁动却未曾停歇。
勇绝魔对前路可能遭遇的战斗传递着隐隐期待；智谋魔冰冷运转，不断推演着地形与潜在威胁；诡计魔则如阴影中的毒蛇，惕厉地审视着周遭每一处起伏的地势。
就在午后未时，前方斥候疾驰而回，马蹄踏起一溜烟尘。
“报！东北方向五里，发现蛮族踪迹！约三十余骑，正朝我方而来！”
萧云澜睁眼，眸中寒光一闪：“何种蛮族？”
斥候喘着粗气：“非狼戎！体型较狼戎矮小，皮毛棕黄带黑斑，面似豺狗，应是北境散居的豺人部族！”
豺人。萧云澜脑海中迅速闪过柳贺阳与韩重提及的信息——北境蛮族之一，狼戎附属，单体战力远逊狼戎，但性情凶残狡诈，常以游猎劫掠为生。
“全员戒备。”他沉声下令，“赵猛，率二十健卒护住车队两翼。铁山，领其余健卒与募卒结阵前迎。刑徒退至车后，护卫看守。”
命令迅速传递。
车队停止前进，辎重马车被推至道路中央围成简易屏障。
健卒与募卒快速整队，刀出鞘，弓上弦，在冻土上摆开防御阵型。
刑徒们缩在车后，镣铐碰撞声叮当作响，眼中多是惊恐。
不过半刻钟，东北方向地平线上腾起烟尘。
三十余骑豺人蛮族呼啸而来。
它们身高约与常人相仿，但体型瘦削，覆着棕黄夹黑的短毛，面部向前凸出，口吻狭长，耳尖耸立，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身上裹着粗糙的皮裘，手中持着骨矛、石斧等粗陋武器，座下是一种体型矮壮、鬃毛蓬乱的荒原驮兽。
豺人骑兵显然没料到会遭遇成建制的队伍，在百步外勒住坐骑，发出一阵嘶哑的吠叫般交流。
为首一名脖颈围着一圈兽齿项链的豺人头目盯着车队，尤其盯着那些满载的物资，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它扬起骨矛，发出一声尖利长嚎。
三十余豺人骑兵随即散开，呈半包围阵型缓缓逼近。
它们没有立即冲锋，而是绕着车队游走，发出恐吓般的吠叫，试图寻找阵型破绽。
萧云澜策马立于阵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蛮族。
丹田深处，勇绝魔的战意开始沸腾，赤红光晕鼓荡；杀戮魔更如嗅到血腥的凶兽，暗红光芒剧烈搏动，传递出对鲜血与死亡的赤裸渴望。
两股魔念交织冲撞，冲击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