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荒魔主 > 第23章 杀戮

n
豺人头目似乎判断出这支队伍人数虽多,但阵型松散、兵卒神色紧张,决意进攻。
它再次长嚎,率先催动坐骑发起冲锋!其余豺人骑兵紧随其后,挥舞武器,怪叫着扑来。
“放箭!”铁山厉喝。
前排募卒张弓齐射,箭矢稀稀拉拉飞出,命中率却不高。
只有三四名豺人或其坐骑中箭,踉跄摔倒,但余者速度不减,已冲至三十步内。
“盾前!枪立!”赵猛咆哮。
健卒迅速举盾前顶,长枪从盾隙探出。
然而这些豺人骑兵极擅骑术,在最后十步猛然转向,贴着阵型边缘掠过,手中骨矛石斧狠狠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撞击。
一名募卒盾牌稍偏,被石斧砸中肩膀,惨叫倒地。
阵型开始松动。
萧云澜眼中血丝隐现。
勇绝魔的战意与杀戮魔的饥渴如岩浆般奔涌,几乎要冲破束缚。
豺人狰狞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的野兽腥臊,如同引信,点燃了他心底那头被囚禁的凶兽。
魔念的嘶吼在颅内回荡,不再是清晰的字句,而是某种纯粹的、毁灭的冲动。
他猛地一夹马腹,青骢马长嘶着跃出阵型,直扑那名豺人头目。
头目狞笑着挺矛刺来。
萧云澜不闪不避,在矛尖及身的刹那侧身,左手如电扣住矛杆,右拳——那已不像是他的拳头,更像是某种沉重兵器的轰击——裹挟着勇绝魔灌注的狂暴力量,重重砸在对方胸口。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豺人头目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一击仿佛砸碎了某种界限。
杀戮魔的意志如冰潮决堤,彻底淹没了他的感官。
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淡红,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唯有血液奔流和心脏擂鼓的声响在体内轰鸣。
一种冰冷的、高效的、剥离了所有情绪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夺过骨矛,反手掷出。远处一名豺人骑兵应声落马。
腰间佩刀出鞘,刀光冷冽如朔风原的月光。
他策马杀入敌群,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力量大得不合常理。
豺人粗陋的武器与他刀锋相接的瞬间便崩断碎裂,连带着持握者的肢体一同被斩开。
没有招式,没有迂回,每一次挥击都指向最致命的部位,简洁、直接、残酷。
一名豺人从侧面扑来,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那身影便突兀地歪斜倒下。
两名豺人前后夹击,他骤然伏低身形,刀光自下而上掠过,前方敌人踉跄后退;同时坐骑仿佛通晓心意,后蹄猛蹬,将后方袭来的豺人连人带兽踹得翻滚出去。
鲜血泼洒,染红马鬃,浸透甲襟。
惨叫、嘶鸣、钝器撞击与骨折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
但这一切在萧云澜被魔念浸染的感知中,却异常清晰又异常疏离,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残酷戏剧。
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愉悦,来自每一次精准的收割,来自生命在他刀下迅速湮灭的“效率”。
剩余的豺人终于崩溃,发出惊恐的吠叫,转身逃窜。
但杀意已炽的萧云澜岂容他们离去。
他摘下硬弓,搭箭、开弦、松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箭矢离弦,裹挟着一缕阴寒的意志,精准地追逐着逃亡者的背影。逃出数十步的豺人接连扑倒,无一幸免。
当最后一名逃亡者倒地,荒野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呜咽。
萧云澜驻马尸骸之间,持弓的手缓缓垂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霜雾。
眼中的赤红并未消退,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邃、更危险的暗色。
杀戮魔带来的冰冷餍足与勇绝魔未尽的炽热战意在他体内交织冲撞,几乎要将残存的理智撕碎。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下方是充斥着无尽杀意与暴戾的深渊。
只要再往前一步,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颈间的定魂玉传来微弱却持续的暖意,像一根细线,勉强系住他即将飘离的清明。
他缓缓闭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寒气。
再睁开时,眸底的暗红略微收敛,但那股挥之不去的凶戾之气,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气息之中,让不远处目睹了全程的兵卒们,心底寒意更甚于这北境的朔风。
战场骤然死寂。
只有寒风刮过荒原的呜咽,以及尚未死透的豺人或坐骑的微弱抽搐声。
三十余豺人骑兵,连同头目,尽数伏尸。
鲜血在冻土上蜿蜒流淌,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萧云澜驻马尸堆中央,缓缓喘息。
手中佩刀滴滴答答淌着血,刀刃已崩出数处缺口。
他眼中赤红未褪,胸膛剧烈起伏,体内勇绝魔与杀戮魔同时传来饱足的震颤,那股暴戾的杀意仍在血管中奔流,让他想要继续砍杀,将眼前一切活物尽数撕碎。
他看向自己的队伍。
健卒、募卒、乃至那些刑徒,所有人都呆呆看着他,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赵猛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铁山面色凝重如铁。
他们见过sharen,见过战场,但从未见过如此凶残、如此高效、如此……非人的杀戮。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萧云澜与他们对视。
那一刻,他清晰看到他们眼中的敬畏——但那敬畏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怕他,如同怕一头失控的凶兽。
颈间定魂玉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温润暖流如清泉般涌入灵台,强行涤荡着盘踞的暴戾与杀意。
萧云澜猛地一颤,眼中赤红迅速消退,神智恢复清明。
他低头看着满手鲜血,看着周围尸横遍野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压下不适,缓缓收刀归鞘,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清理战场,收缴可用之物。尸体拖至远处掩埋,莫留痕迹。”
“遵……遵令!”赵猛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应喝。
队伍开始动作,但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萧云澜,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默默搬运尸体,捡拾豺人遗留的粗陋武器,将尚未死透的驮兽补刀。
整个过程寂静得可怕,只有寒风的呼啸与铁器碰撞的轻响。
萧云澜独自策马行至一旁,背对众人。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魔念的余波。
勇绝魔与杀戮魔已然餍足蛰伏,但智谋魔、诡计魔、瘟疫魔等其他魔念却因此次放纵而蠢蠢欲动。
更麻烦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方才那番杀戮虽震慑了队伍,却也让他们与他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定魂玉持续传来暖流,勉强维持灵台清明。
他知道,方才若无此玉,自己恐怕已彻底被魔念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不能再轻易出手了。
他睁开眼,望向北方。朔风原,还有两日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