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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豺人的行动在次日拂晓展开。
赵猛与铁山各领三十五名兵卒，分两路向东北方向迂回进发。
石彪率十名护卫先行一步，负责摸清豺人部落周边的巡逻规律与地形细节。萧云澜则坐镇废墟营地，督导河岸工事的筹备。
朔水河岸，苦役已然开始。
刑徒们在兵卒的监管下，涉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挖取河底的泥沙。
寒气侵肌蚀骨，很快便让这些衣衫单薄者的手脚失去知觉，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他们沉默地劳作，将一筐筐湿重的泥沙拖运上岸，堆积成丘。
工匠老陈在一旁丈量规划，设计着取水与浇筑的路径，准备以木板为模，逐层浇注冰与土的混合物。
营地内，其余兵卒则加紧巩固临时防御。
他们利用废墟中散落的石块，垒砌起矮墙；在要害处挖掘陷坑，布设拒马。
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种紧绷的寂静中，无人言语，唯有寒风与劳作之声交织。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无形的重压——他们正在与即将南下的蛮族，也与日益严寒的天气，争夺着宝贵的时间。
黄昏时分，石彪带着两名护卫返回营地，满身风尘。
“校尉，摸清了。”石彪单膝跪地，语速很快，“豺人部落聚居在一条干涸河沟两侧，约五百顶帐篷，外围有简易木栅。
巡逻队每队十人，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各巡一次，间隔约两个时辰。
部落东南有一处水源，豺人妇孺常在此取水。”
萧云澜看着石彪手绘的简图：“守卫如何？”
“白日守卫较松，夜间栅门紧闭，有哨塔四座，每塔两人。”石彪顿了顿，“但豺人嗅觉极灵，且与豺狗兽亲共生，巡逻时常带豺狗同行，不易接近。”
萧云澜沉吟片刻：“赵猛与铁山到了何处？”
“已按计划抵达预定位置潜伏，只待今夜子时动手。”
子时，正是一夜中最暗之时，亦是豺人巡逻间隙最长之时。
萧云澜点头：“传令赵猛、铁山，按计划行动。优先抓捕落单巡逻队，若不可得，则袭取水源处取水的豺人。记住，我要活口，尽量不惊动大部。”
“遵命！”
石彪领命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萧云澜走出营帐，望向东北方向。
夜空无星无月，浓云低垂，寒风更烈。
体内诡计魔的幽绿光晕微微跃动，传递着对这场阴谋的期待与饥渴。
智谋魔则冰冷计算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变故，并推演应对之策。
他按住颈间定魂玉，温润暖流勉强压制着魔念的躁动。
这一夜，注定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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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朔风原东北二十里外，干涸河沟。
赵猛潜伏在一丛枯黄的碱草后，身上盖着与周围环境同色的粗麻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身后，三十五名兵卒同样伪装潜伏，屏息凝神。
不远处的豺人部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处帐篷透出微弱火光。
木栅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哨塔上隐约可见抱矛打盹的身影。
更远处传来豺狗低吠，很快被风声淹没。
赵猛看了眼身旁的沙漏——子时了。
他打了个手势。十五名兵卒悄然起身，如同鬼魅般向部落东南方向摸去。
那里是水源所在，白日观察时，常有豺人妇孺在清晨与黄昏取水，或许夜半也有值守。
另一侧，铁山也率队开始行动。
他的目标是部落西侧一处较小的栅门，那里守卫相对薄弱，且靠近一片乱石滩，便于隐蔽接近。
赵猛带人潜至水源附近。那是一处从地下渗出的浅潭，周围堆着取水用的皮囊与木桶。
潭边果然有两名豺人值守，正围着一个小火堆取暖，不时搓手跺脚。
赵猛示意兵卒散开包围。他亲自拈弓搭箭，瞄准其中一名豺人咽喉。
“嗖——”
箭矢破空，精准贯穿咽喉。那名豺人捂着脖子倒下，发出嗬嗬闷响。
另一名豺人惊觉跳起，正要呼喊，三四名兵卒已从阴影中扑出，捂嘴的捂嘴，捆手的捆手，迅速将其制服。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未发出太大动静。
赵猛快步上前，检查那名中箭豺人——已气绝身亡。他皱了皱眉，低声道：“拖走尸体，清理血迹。活口带走。”
兵卒迅速动作。但就在他们将尸体拖入阴影时，水源旁的乱石堆后，忽然传出一阵呜咽低吠。
一头体型如狼犬的豺狗探出头来，它显然是这两名豺人的兽亲，方才正在石后打盹，此刻被血腥味惊醒。
豺狗龇牙低吼，眼看就要狂吠示警。
赵猛脸色一变，正要下令射杀，斜刺里一道黑影骤然扑出——是石彪。
他不知何时已潜至近处，手中一柄带倒钩的短刃如毒蛇出洞，精准刺入豺狗侧颈，刃尖一拧，绞断气管。
豺狗只发出一声短促哀鸣，便瘫软下去。
石彪甩去刃上血珠，对赵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赵猛松了口气，打了个手势：继续。
一个时辰内，赵猛与铁山两队共计袭杀四支巡逻队，抓获活口二十二名豺人，毙杀豺人及豺狗三十余。
但行动终究惊动了部落。
当铁山队试图袭击第五支巡逻队时，一头豺狗提前狂吠报警。
霎时间，部落内火把亮起，嘶吠声四起，大批豺人从帐篷中冲出。
“撤！”铁山当机立断，率队向预定撤离路线退去。
赵猛队也迅速脱离，带着俘虏向西南方向疾行。
石彪的护卫队负责断后，用弓弩射倒数名追兵，又布下绊索陷阱，迟滞追兵速度。
朔风原的寒夜中，一场追逐在荒原上展开。
豺人骑兵愤怒嘶吼，紧追不舍，但赵猛等人熟悉地形，且早有准备，很快便将追兵甩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队人马陆续返回望北堡废墟营地。
赵猛与铁山清点俘虏：共计活口三十七名豺人，其中青壮三十二名，老弱五名。距离八十一之数，还差四十四人。
萧云澜看着那些被捆缚在地、惊恐挣扎的豺人俘虏，面无表情。
“明日继续。”他淡淡道，“还差四十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