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荒魔主 > 第28章 礼颂清宝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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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豺人俘虏被关押在废墟西南角一处半塌的地窖内。
地窖原本是望北堡存储腌菜的地穴,入口狭窄,内里空间却颇大,可容百余人。
如今顶部部分坍塌,露出夜空,寒风灌入,更显阴森。
俘虏们被铁链锁住手脚,串成一串,瑟缩在角落。
他们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或嘶吠,但很快会被看守的兵卒用皮鞭抽打喝止。
萧云澜站在地窖入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豺人。
体内诡计魔的幽绿光晕剧烈闪烁,传递着对即将到来的血祭的渴望;智谋魔则冰冷计算着祭仪的各项细节与可能风险。
定魂玉持续传来温润暖流,勉强维持灵台清明。
他转身走向河岸。朔水河畔,工事已初具规模。
三百余名刑徒与兵卒在凛冽寒风中劳作。
他们从河底挖出泥沙,与凿下的碎冰粗略混合,填入粗糙的木框模具中。
然而,天气虽寒,却尚未到滴水成冰的程度。
浇上的河水并未如预期般迅速冻结成型,反而常常将未凝固的混合物冲散,或是浸湿后迟迟不结,使得“冰土砖”的成形极不顺利,效率远低于预期。
多数人力不得不转向更为基础的准备工作。
一部分人继续清理、夯实筑墙地基;另一部分则在工匠老陈的指挥下,加紧制作和加固更多的木制模具框架,并挖掘、修整引水的沟槽。
还有一队人被分派去清理废墟中尚可用的断壁残垣,将较大的石块归类堆放,以备不时之需。
萧云澜巡视着河岸工地。
眼前所见是忙碌却进展缓慢的景象,与预想中冰墙迅速拔地而起的画面相去甚远。
他看向朔水河面,河水依然奔流,仅岸边漂浮着些许脆薄的浮冰。
寒风刺骨,但距离能将整条大河彻底封冻、并让冰土混合物快速凝固的严寒,显然还有一段时日。
等不了那么久。
他回到主帐,开始准备祭仪。
祭坛设于废墟中央,以八十一块粗砺青石垒成三层圆台。
台面之上,以血与矿物调和的暗红颜料,勾勒出诡谲繁复的阵图。
萧云澜执笔绘制最后一笔时,体内诡计魔的幽绿光晕已躁动如沸,冰冷而贪婪的意志不断冲击着他的灵台。
定魂玉传来的暖流被他催至极限,在意识边缘筑起一道脆弱的堤防,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
寒风卷过,暮色四合。
八十一豺人俘虏被逐一押上祭坛。
萧云澜手持铭刻符文的青铜短刀,立于阵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凛冽寒气,再度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余一片隔绝情感的冰封之境。
仪式开始。
刀锋精准没入第一具胸膛。
凄厉的嘶嚎声中,滚烫的心血注入凹槽,沿着阵图纹路蜿蜒漫开,泛起暗红微光。
第二刀,第三刀……
每刺下一刀,诡计魔的欢愉便灼热一分,犹如毒藤缠绕神魂,试图将他拖入对这场冰冷献祭的沉迷。
萧云澜紧咬牙关,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定魂玉的光芒在胸前急促明灭。
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仿佛剥离了自身的感知,仅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在魔念沸腾的侵蚀与玉璧护持的清明之间,走钢丝般维持着平衡。
阵图的光芒随着鲜血灌注愈发明亮,祭坛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空中凝结的冰晶越来越密。
第四十,第五十,第六十……
当第八十一道心血汇入阵图核心的刹那——
“轰!”
刺目血光冲天而起,直贯阴云。
狂风骤卷,漫天冰晶化作暴雪倾泻。
气温在呼吸间降至冰点,地面迅速覆上白霜。
祭坛中央,那道代表清宝天尊的扭曲符号凌空浮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极寒威压。
萧云澜单膝跪地,以刀拄身,低诵祭文。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符号后方模糊的冰雪虚影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股庞大、精纯且异常冰冷的“炁”,仿佛自虚空彼端被接引而来,透过祭坛阵图,化作汹涌寒流,猛地灌入萧云澜体内!
“呃——!”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震。
这股外力带来的并非简单的冲击,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冲刷与填充。
经脉在冰寒中传来被强行拓宽的刺痛,丹田气海翻腾,原本微薄的灵炁骤然浑厚凝实了数倍。
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连风雪轨迹、远处河冰凝结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辨。
然而,力量的暴涨并非毫无代价。
丹田深处,代表“智谋”的深蓝光晕与代表“诡计”的幽绿光晕,如同久旱逢霖,同时贪婪地汲取着这股源自邪异仪式的精纯能量。
它们的光芒肉眼可见地炽亮、膨胀,变得更加凝实活跃。
智谋魔的推演计算力似乎变得更加冰冷高效,而诡计魔的低语则愈发滑腻阴险,仿佛随着这次“哺育”,它们与这具躯壳的联结也更深了一重。
萧云澜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因体内冲击而溢出的血迹。
力量在血肉中奔涌,带来一种虚浮的充实感,而心底深处,属于那两个魔念的“满足”与隐隐增长的“渴望”,也如影随形。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纯粹到极致的寒气自符号中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苍白寒流,如同巨龙般扑向朔水河!
寒流所过之处,地面冻结,草木化为冰雕。
当它触及河面时,奔流的朔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结——从河边开始,冰层急速向河心蔓延,咔嚓咔嚓的冻结声连绵不绝。
不过数十息,宽二十丈的河面,尽数封冻!
冰层厚度逾三尺,坚硬如铁。
河面平整如镜,在暴雪中泛着青白色的冷光。
祭坛上的血光渐渐黯淡,符号虚影缓缓消散。
暴雪未停,但那股磅礴寒气已然散去。
玄冰祭仪,成了。
仪式已成,代价已付。
萧云澜缓缓站起,身形微晃。
他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伤口因寒冷与失力而麻木,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清明。
定魂玉的暖流已微弱如丝,方才那场祭仪几乎耗尽了它的力量,也几乎将他的意志推到崩溃边缘。
他看向朔水河。冰封的河面如同一道巨大的白色城墙,横亘在废墟东侧。
冰城之谋,第一步已踏出。
接下来,是筑墙,是固守,是等待蛮族踏入死亡陷阱。
暴雪纷飞中,萧云澜转身走向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