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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警号瞬间撕裂风雪，营墙上箭矢如雨泼洒而下，虽因距离较远准头欠佳，却足以警示和迟滞。
更有多支狼戎骑兵队从不同营门快速涌出，呈扇形向他们的方向包抄而来，反应速度与配合默契远超之前。
“退！”萧云澜当机立断，率队转向，不与敌军正面碰撞，试图寻找其他薄弱点。
然而，整整一个白天，他们如同围着铁桶打转的狼群，先后试探了东、南、西几个方向，甚至派出小股精锐试图诱敌深入或寻找防御缝隙，但狼戎的应对异常坚决且统一。
依托营墙固守，以弓弩驱赶，绝不轻易派兵远离营墙追击，同时不断有新的游骑补充外围巡逻，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萧云澜甚至冒险抵近至一里内，以超凡目力观察。
他清晰地看到，大营中央偏西位置，那座以黑色石块垒砌、刻满暗红符文的诡异祭坛已修建过半，灰袍老者的身影正在坛上忙碌，周围有数十名狼戎精锐持盾环护，戒备森严。
更有一层肉眼难见、却令他体内瘟疫魔念微微悸动的灰暗气息，如同罩子般笼罩在那片区域。
“他们学乖了，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傍晚时分，无功而返的队伍撤回更远的隐蔽点，陆峥抹去脸上的冰碴，声音沉重，“赫赤把宝都押在那祭坛上了，守得跟铁桶一样。
强攻……我们这点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萧云澜沉默地嚼着冰冷的干粮，体内两股魔念的躁动并未因远离而平息，反而随着那祭坛逐渐成型而越发清晰，仿佛在催促，在预警，又隐隐带着一丝……诡异的渴望？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局面。
常规袭扰已难奏效，狼戎显然已将那祭坛和仪式视为破局关键，不惜代价死守。
镇荒关内长公主那边，或许可以……
“陈伍长，”萧云澜抬起头，“选两个最机灵的兄弟，带上我的信，设法摸回镇荒关，面呈长公主。
务必说明此处情况，狼戎正在准备邪教瘟疫仪式，目标直指关城，请求关内出兵策应，或设法远程破坏。”
“是！”陈伍长领命而去。
夜色再次降临，风雪依旧。
萧云澜盘膝坐在背风处，心神沉入体内，不再压抑，而是主动探向那两股躁动不休的魔念。
意识沉入丹田，八团光焰悬浮依旧，但此刻，代表“医药”的青碧光晕与象征“瘟疫死寂”的灰败光团，光芒前所未有的炽亮，甚至隐隐压过了其他几团。
当萧云澜的意念谨慎靠近时，一股混杂着冰冷理性与狂热呓语的复杂信息流，如同决堤般涌入。
源自“医药”魔念的，是大量关于“疫病”、“毒素”、“寄生”、“催化”、“免疫”、“解毒”的纷乱知识与辨识感。
它如同一个庞大的、充满矛盾的知识库，既能清晰解析远处那祭坛汇聚的“疫病之源”的成分与可能产生的可怕效果。
那是一种高度凝聚、可控释放的“慈垢腐生炁”，能急速破坏生灵体内平衡，引发从内到外的溃烂衰竭，并具备极强的传染性与环境附着性。
同时也传递出种种针对性的、或正或邪的“化解”、“利用”、“引导”乃至“以毒攻毒”的模糊法门。
而源自“瘟疫”魔念的，则是纯粹的、对“腐化”、“衰亡”、“痛苦蔓延”的饥渴与欢愉。
它“嗅”到了同类高阶力量的气息，那祭坛凝聚的“慈垢腐生炁”，对它而言是绝佳的补品，亦是它渴望散播的“福音”。
两股魔念意念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而危险的念头，由“医药”魔念为主导，传递出来：
“阻止？凭汝如今之力，靠近尚且艰难，何谈阻止那已近完成的‘慈航甘露’仪轨？”
“然，天尊之力，同源而异流。彼辈借粗糙仪轨、卑微祭品，祈求慈垢天尊降下‘甘露’，本质乃引导与放大天地间固有之‘腐生瘟炁’。”
“汝体内所缚，乃天尊座下，司掌‘瘟黄’与‘生蛊’之大魔本源碎片所化！位格远高于彼辈所用之‘引子’！”
“何须阻止？何不……夺取？”
“彼筑坛行仪，聚炁成源。汝亦可筑坛，以吾等为引，以汝身为桥，反向沟连！届时，彼之仪轨，即为汝之仪轨！彼汇聚之‘腐生瘟炁’，尽归汝所掌控！”
“夺其源，逆其效！彼欲散播‘慈垢腐生’，汝可将其炼化为‘瘟黄之蛊’！可控，可指，可凝于一地，亦可……反噬彼身！”
这念头大胆、疯狂，充满了魔念特有的偏执与对力量的贪婪利用。
萧云澜心神剧震，第一个反应便是抗拒。
主动筑坛，沟连邪神，引导魔念更深介入？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是在悬崖边缘纵马！
然而，医蛊魔念传递来的后续信息，却让他不得不深思。
“汝可知，若任其‘慈航甘露’成功释放，覆盖镇荒关，将是何等景象？”冰冷的知识画面涌入：关城内，军民成片倒下，皮肤溃烂流脓，高烧呓语，咳血沥肝。
不出旬日，十室九空，幸存者亦成行走的腐尸，关墙内外，蛆虫遍地，毒瘴丛生，数十年难复生机……
“汝体内虽有吾等，然汝本心未泯，神魂尚主。
若行‘夺取逆转’之法，主导在汝！
所成‘瘟黄之蛊’，其性、其效、其目标，皆由汝念而定！
此非沉沦，乃是……驾驭！以魔之道，破魔之局！”
“况，汝以为，彼辈为何选在此地，此时，行此仪式？仅仅为了破关？”
魔念的意念中，首次流露出一丝近乎嘲弄的意味。
“八魔齐聚之身，对彼教而言，如同黑夜明炬。引汝动用吾等之力，深层次沟连‘慈垢天尊’源流……或许，正是彼辈所愿。
然，危机亦是契机。彼欲引汝入彀，汝何不将计就计，反夺其粮，壮己之力？
胜负之机，唯在汝心是否够坚，能否于天尊注视下，守住灵台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