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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管事又道：“将军，还有一事。将军府建好了，各曹的官署还空着。按朝廷规制，军镇应有兵曹、仓曹、田曹、工曹、法曹等职司。咱们现在人少，但架子得搭起来，不然日后账目不清，容易被挑毛病。”
萧云澜点头：“吴管事说得是。这样，你拟个条陈，把各曹的职责和需要的人手列出来。先从现有人员里挑能干的，临时兼着。缺的，慢慢补。”
他又看向赵猛等人：“你们手下若有好苗子，识字、稳重的，也报上来。军镇不比屯堡，不能什么事都靠一两个人拍脑袋。规矩立起来，日后好办事。”
众人应下。
接下来又议了些琐事：城墙完工后的验收、秋收前的农具准备、入冬前的柴薪储备、榷场冬季是否继续开放……
萧云澜一条条听，一条条定。该派人的派人，该拨粮的拨粮，该立规矩的立规矩。
待所有事议完，已是午时。
萧云澜起身，道：“今日就到这里。下次升帐，定在七月初一。期间若有急事，随时来报。”
众人起身行礼，鱼贯退出拓新堂。
萧云澜回到第二进的小厅，在书案后坐下。窗外传来工匠敲打的声音，那是还在修缮的官署工地。远处隐约能听见校场上的操练号子，一声一声，整齐有力。
萧钰跟进来，将刚才记录的要点整理成册，放在案上。又端来一碗茶，轻声道：“叔祖父，这是今天新沏的，趁热喝。”
萧云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问：“刚才那些事，你都记下了？”
萧钰道：“记下了。回头誊抄一份，分送各人。”
萧云澜点点头，又道：“你这些日子做得不错。萧铎那边如何？”
萧钰道：“他还行，就是有时候毛躁。我盯着呢，出不了大错。”
萧云澜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萧钰退下后，他独坐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新栽的槐树。树苗不大，枝叶稀疏，但活得很好，已经开始抽新芽。
将军府有了，官署慢慢会有的，人手也会慢慢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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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落成后的第七日，萧云澜去校场看操练。
校场设在城东北，紧挨着军营。原是片荒地，开春后平整出来的，占地约有三十亩。
地面铺了一层碎石，夯得结实，雨后不积水，干时不起灰。东头立着十几排木架，架上插着刀枪弓箭，供士卒取用。西头搭了个简陋的凉棚，是教头们歇脚的地方。
萧云澜到的时候，正赶上操练。
三百多名新兵分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百余人，正在老卒的带领下练习基础队列。
口令声此起彼伏：“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
新兵们的动作称不上整齐。
有人转错了方向，撞上旁边的人；有人步子迈得太大，掉出队列；有人紧张得同手同脚，被老卒揪出来单练。
老卒们嗓门大，脾气也大，骂人的话粗鲁直接，但骂完还是会手把手教。
赵猛迎上来，抱拳道：“将军，您来了。”
萧云澜点点头，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他注意到，操练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老卒便下令休息。新兵们散开，三五成群地往凉棚那边去，取水喝，坐下喘气。
“每天操练多久？”萧云澜问。
赵猛道：“按规矩，三天一操，每次半个时辰。今天是操练日，上午练队列，下午练体能。不操练的日子，上午清理营房、擦拭兵器，下午可以歇着。”
萧云澜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三天一操，每次半个时辰——这个强度，在他前世的标准看，几乎等于没练。但他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走向凉棚，新兵们见将军过来，纷纷起身。萧云澜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找个木墩子坐了。
“练得怎么样？”他问。
新兵们互相看看，没人敢开口。一个胆子大些的，憋出一句：“还、还行。”
萧云澜又问：“累不累？”
那人挠头：“累倒是不累，就是老记不住动作，挨骂。”
旁边几个新兵跟着点头。
萧云澜没再问，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
走出校场，他对赵猛道：“去把吴管事叫来，到我那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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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厅里，赵猛和吴管事都到了。萧云澜让他们坐下，开门见山：“新兵训练，三天一操，强度太低了。”
赵猛一愣，道：“将军，这已经是按军中规矩来的。镇荒关那边，新兵也是三天一操。再多，怕新兵吃不消。”
萧云澜摇摇头：“吃不消，不是怕累，是怕身体扛不住。我问你，现在新兵一天吃几顿？吃什么？”
赵猛看向吴管事。吴管事道：“回将军，按规矩，士卒一天两顿，早晚各一。早上稀的，晚上干的，偶尔有点咸菜。肉食每月初一十五各一顿，分量不多。”
萧云澜道：“这就对了。一天两顿稀的，干的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多练？练多了，人就得垮，甚至练死人。”
赵猛和吴管事都沉默了。
萧云澜继续道：“训练强度和伙食是绑在一起的。想让他们多练，就得让他们吃饱，还得有肉。没有肉，光练不动，那是磨洋工。光练不给吃，那是要命。”
他顿了顿，道：“眼下咱们粮草充足，但副食和肉食跟不上。这个缺口，得想办法补。”
吴管事道：“将军的意思是？”
萧云澜道：“榷场那边，不是有部族拿风干肉换粮食吗？往后这类交易，多收肉食。奶干、咸肉、风干肉，只要能吃，都要。价钱可以适当让一让，让他们愿意拿肉来换。”
吴管事点头应下，又问：“那训练强度……”
萧云澜道：“暂时不动。等肉食跟上了，再慢慢加。先保证三天一操练扎实，把动作练熟，把纪律练出来。强度可以慢慢加，不能一蹴而就。”
赵猛道：“末将明白了。”
萧云澜又道：“还有一件事。训练的事，你多上心。老卒带新兵，不能光靠吼。吼多了，新兵只会怕，不会敬。让他们多示范，多鼓励。练得好的，当众表扬，多发两个馒头。练得差的，单独教，别当众羞辱。”
赵猛抱拳：“末将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