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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萧云澜又去校场看了一次。
这次，新兵们的队列已经整齐多了。转身、齐步、立定，动作虽然还称不上标准，但至少不再撞人。体能训练时，跑步的步子也比之前稳。
炼炁那边，有气感的人增加到二十几个。有几个天赋好些的，已经能隐约感觉到炁在体内流转，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萧云澜把这些人单独叫出来，让萧钰给他们讲了些进阶的东西——如何引导那股气，如何在需要的时候调动它。
讲完后，他对这些人道：“你们几个，练得比旁人快。但记住，这只是开始。炼炁的路长得很，你们现在连门槛都没摸到。以后每天多练一炷香，练好了，有赏。练不好，就退回去跟其他人一起练。”
几人连忙应下。
从校场回来，萧云澜在书房里又翻了一遍那本《兵家秘要》。书里关于炼炁的部分，他已经翻得滚瓜烂熟。后续的东西，书上没有。想要再进一步，就得靠自己摸索，或者从别处寻。
他想起萧家送来的那批典籍里，有几本讲修行的。虽然也是入门的东西，但比兵家残卷上记载的详细些。他让萧钰把那几本书找出来，自己慢慢看。
窗外，天色渐暗。校场那边已经安静下来，只有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河水流动的声音。
萧云澜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炼炁的事，急不得。先把这批新兵带出来，等他们有了基础，再想下一步。大荒有的是修炼资源，只要站稳脚跟，慢慢找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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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后，朔风原的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萧云澜站在东北棱堡上，看着城外那片豆子地。豆秧已经长到齐腰深，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时掀起层层绿浪。刘老汉说今年雨水匀称，光照也足，秋收时至少能打五百石。
但他此刻想的不是收成。
远处，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正在向南移动。那是赵猛带队的清缴队，由二十名老兵和十余名新兵组成，任务是巡视朔风原南部，清理可能威胁商路的盗匪和小股流窜蛮族。
这是新兵第一次参与实战任务。
萧云澜在棱堡上站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那支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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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赵猛带队返回。
萧云澜在拓新堂见的他们。赵猛脸上带着风尘，但精神很好。他身后站着那十余名新兵，个个晒黑了一圈，眼神却比出发前亮了许多。
“将军，末将交令。”赵猛抱拳，“此行巡视南部三百余里，遭遇两股盗匪，共计五十余人。一战击溃，斩首二十三级，俘获十二人，其余逃散。我军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萧云澜点头：“详细说说。”
赵猛便一五一十讲起来。
头一股盗匪，是在城南往东约一百二十里处遇上的。
那地方有座废弃的屯堡，土墙塌了大半，只剩几间还算完整的屋子和一圈残破的围墙。
斥候老吴先发现的，他趴在三里外的土坡上盯了半个时辰，回来报说里头约莫三十号人，有男有女，看着不像正经良民。
赵猛没急着动手。
他带着队伍在屯堡五里外一处干涸的河沟里隐蔽下来，又派了两个机灵的斥候摸近些细看。
斥候天黑前回来，说清了底细：那伙人确实是盗匪，看衣着打扮，多数是逃兵，还有几个看着像流民。
他们有刀有弓，但没甲，也没个像样的头领，聚在屯堡里，平日里就等着劫掠过往的小商队。
“将军您不知道，”赵猛道，“那地方位置刁钻，正好卡在一条老商道上。虽说如今大商队都走官道，但有些跑单帮的小贩贪近，还走那条路。
那伙人就是靠劫这些小贩过活，一年下来，少说害了十几条人命。”
萧云澜听着，没插话。
赵猛继续讲。
他当夜把队伍分成三队，自己带一队从正面摸过去，另两队从两侧包抄，约定天亮前就位，听到号声同时动手。
那夜没有月亮，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队伍摸黑行军，硬是在天亮前全部到位。
“天刚蒙蒙亮，末将让人吹号。”赵猛道，“三面同时往里冲。那帮人还在睡梦里，听见号声都懵了，爬起来连裤子都顾不上穿。
有几个反应快的想拿刀，被咱们老兵一刀一个撂倒。剩下的一看跑不掉，当场跪了一地。”
他顿了顿，道：“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完了。咱们的人就三个轻伤，都是冲的时候被绊倒摔的，没大事。清点战果，斩首二十三级，俘虏十二人。逃掉的没几个，都是往北边荒地跑的，末将没追。”
萧云澜问：“俘虏里有什么要紧人？”
赵猛道：“有几个是那伙盗匪的头目，还有几个是跟班的小喽啰。末将让人分开审了审，口供对得上，都是些逃兵和亡命徒，没旁的背景。”
萧云澜点点头：“审清楚，没问题的编入劳役营，有命案在身的按律处置。”
赵猛应下，接着讲第二股。
第二股是在返程路上遇上的，位置在朔水河上游一条支流的河谷里。
二十几个从狼戎那边逃出来的豺人散兵，有老有小，瘦得皮包骨，看着不像能劫道的。
赵猛派人喊话，问他们愿不愿降。那些豺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有七八个愿意跟回来，剩下的往别处去了。
赵猛道：“那几个豺人，末将让人单独关着。他们说愿意给将军效力，跟现在营里那些豺人一样。”
萧云澜道：“先审清楚，没问题就编入辅兵营。”
赵猛应下。
他又让那十几个新兵上前，让萧云澜看看。
萧云澜一个个看过去。新兵们站得笔直，但眼神里的兴奋和紧张藏不住。有一个脸上还带着擦伤的痕迹，是在追击时摔的。
“怕不怕？”萧云澜问。
那新兵愣了一下，老实道：“回将军，怕。但打起来就顾不上怕了。”
萧云澜点点头：“第一次上阵，能活着回来，没拖累袍泽，就是好样的。下去休息，明日照常操练。”
新兵们齐声应是，退了出去。
等人走完，赵猛才道：“将军，这批新兵还行。头回见血，没几个腿软的。有俩还砍翻了人，虽然砍完之后吐了半天，但总算过了这关。”
萧云澜道：“多带几次，就习惯了。以后每月都派小队出去，清缴盗匪，熟悉地形。让新兵轮流去，每个人都得见血。”
赵猛抱拳：“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