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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察觉到他自己生病的那天,
他已经快下不了床了,浑身疼,骨头像被人一根一根折断,
夜里翻来覆去地喊我母亲的名字,有时候痛迷糊了,会喃喃自问:
“知意,当时你知道自己快死了也是这么疼吗?”
来的医生都说是忧思过度造成的,
只有我知道,是那些药起作用了,
而从外面请来的医生,也不过是请来的演员,按照我的安排说这些话,
毕竟,当初母亲病的快要死了时,他也是这样做的。
我还趁着萧玦不知不觉中,
提前解散了所有的演员,让他们提前坐上离开这座岛屿的船,
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悄悄打开了冷宫的门,
贵妃孟玉婉和外祖父外祖母,
像三具行尸走肉,踉踉跄跄闯进萧玦的寝宫,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是恨意烧出来的光。
我躲在幕后,从监视器里看着这一切,没有进去制止,
就如同曾经他看着母亲受苦躲在监视器后面一样,
门被推开的声音惊醒了萧玦,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影,愣住了。
“你们——谁允许放你们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外祖父第一个扑上去,指甲掐进他的脖子:
“你打断我的腿萧玦,你不是人!”
孟玉婉则是拿起桌上的药碗,砸在他脸上,
碎片划破他的额头,血流下来,
“你杀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流了七次!萧玦,你不得好死!”
萧玦没有反抗。他倒在床上,浑身是血,忽然笑了,
“原来是安安,还真是我的好女儿。”
他用最后的力气,从枕下摸出一把剑,
反手刺入孟玉婉的心口,瞪大眼睛,血从嘴角涌出来,
直直倒下时嘴里还在凄厉尖叫:
“萧玦,我恨你,是你让我手上沾着孟知意的血,
是你可怜又自私的爱毁了我们,你才是最可恨最该去死的幕后黑手,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外祖父和外祖母吓傻了,反应过来想上去拼命,
最后萧玦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刀一个。
寝宫里安静了,满地鲜血,三具尸体。
萧玦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撑着剑,勉强没有倒下。
我鼓着掌,从幕后走出来。
“父皇,当真是好精彩的一场戏。”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可是你知道吗?陪你演了这么多年,我厌倦了。
你也该是时候下地狱,去给我母亲谢罪了。”
萧玦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忽然,他笑了,笑得疯狂: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还能活着离开这座岛吗?
你太天真了,安安,你父亲我,无论在哪里,都能只手遮天。”
我看着他,也笑了。
“是吗?”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三十多岁,眉眼凌厉,和萧玦有三分相似。
萧玦的瞳孔猛地缩紧:“萧姝你怎么”
“哥,好久不见。”萧姝的声音很冷。
我退到一旁,看着萧玦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萧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二年前那场大火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建了这座岛把知意关在这里,
在我遗憾没有帮助知意早日离开你的时候,而你在岛上欺骗她、折磨她。”
萧玦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会”
“我还知道,知意怀孕的时候,你和玉婉出轨,
她要离开你,你就编造了这个骗局。哥,你知道吗,你的爱给谁,谁倒霉。”
萧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
萧玦瘫坐在地上,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他后悔了,可我明白,他不是后悔对这些苦命地女人身上施加的伤害,
而是后悔这些本应该被他控制的妻子、女儿甚至是妹妹,
都站了起来,要将他从命运天平的另一端推下去。
早几年的时候,萧姝联系到我,
向我抛出橄榄枝,让我和她联手扳倒萧玦,扳倒萧家
我那时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和萧玦有关的人,质问她凭什么相信她,
她云淡风轻地回答,可眼神里全是哀伤:
“你母亲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当年没能力帮你母亲逃脱我哥的纠缠,我终身后悔。
凭我也是萧玦肆意妄为的受害者,
凭我和你还有你母亲一样——想要一个公平、自由、人权至上的世界。”
她伸出手,我握住了。
萧玦看着胸有成足的我们,才可慢慢意识到,
他背后的家族,他依赖的父权,早就分崩离析了,
抑或是为了利益断尾求生了,而现在的掌门人,
是他从小规训要“嫁个好人家”的妹妹。
“萧姝你疯了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我没有说话明只是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录像举到萧玦的面前,
“你说,这一次你还能只手遮天吗?”
萧玦的脸彻底灰了。他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头顶传来轰鸣声,
我抬起头,透过虚假的宫廷屋檐,
再次看见一架直升机盘旋在上空。
这一次,我终于能够和母亲彻底逃离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