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玄枢令风云录 > 第9章 栽赃陷害,深陷牢狱

宴席之上的骚乱,一发不可收拾。
那幕僚倒地气绝,面色乌黑,死状凄厉,烈性剧毒之相,一目了然。
满殿宾客惊惶四散,原本丝竹悦耳的临江楼,瞬间沦为凶险之地。县尊周显吓得手足冰凉,指着顾衍的手不停发抖,声音尖促:
“是你!定是你下的毒!你与他有何仇怨,竟下如此狠手!”
顾衍立在原地,面色平静,不见慌乱,唯有眼底一片寒凉。
他自始至终端坐不动,未曾近身,未曾递物,更未曾携毒。
这栽赃,拙劣、粗暴,却偏偏精准、致命。
所有“证据”,都在第一时间指向他这个无依无靠、身份低微、又接连牵扯命案的县衙小吏。
“并非在下。”顾衍声音平稳,不卑不亢,“席间众人皆可作证,我未曾靠近此人,更不曾赠予任何饮食。”
“哼,事发现场,唯有你形迹可疑!”周显一心急于结案、推卸干系,根本不听分辨,“来人!将顾衍拿下,打入大牢,严加审问!”
几名衙役犹豫上前,看向一旁的赫连玥。
此刻整座临江楼都在藩王亲兵控制之下,没有郡主发话,无人敢轻举妄动。
赫连玥神色冷峭,明艳的眉眼间带着审视,并未立刻开口阻拦。
她在看。
看顾衍在绝境之中是惊慌失措,还是镇定自持;
看他是否有几分骨气、几分急智、几分值得她出手保全的价值。
一个只会靠人庇护的废物,不配被她握在手中。
沈清晏端坐席上,素手端杯,浅啜清茶,眉眼温婉,恍若置身事外。
她也在冷眼旁观。
顾衍越是身陷绝境,越能暴露本性、底细、以及背后隐藏的东西。
她要看看,这个与玄枢令秘纹息息相关的男人,在无人相助之时,究竟是束手待毙,还是另有后手。
云绾宁立于角落,素白身影安静淡然,可垂在袖中的指尖,已微微收紧。
她眉目温和,眼底却不见半分慌乱。
救人是必然的,但不能此刻便冲上前。
太过刻意,只会引火烧身,反而将顾衍钉死在“有罪”二字上。
她要等,要暗中布局,要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合理的身份出手。
无人出声,无人撑腰。
顾衍看着眼前或冷漠、或审视、或暗藏算计的目光,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试金石。
他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是平静地看向衙役:“我跟你们走。”
清者自清,此刻越是激烈辩驳,越是显得心虚。
衙役们一拥而上,简单锁链加身,将他带离临江楼。
萧瑟冷风吹过,顾衍单薄的身影被押在长街之上,昔日低调文书,一朝沦为毒杀嫌犯。
路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多时,县衙大牢的阴暗潮湿,便将他彻底吞没。
霉味、血腥气、腐臭味扑面而来,囚室阴暗湿冷,铁链冰冷刺骨。
顾衍盘膝坐在枯草上,左臂伤口因方才拉扯隐隐作痛,可他神色依旧沉静,闭目养神,似毫不在意生死。
他很清楚。
要他死的人,绝不会让他活到公堂审问。
今夜,必有人来灭口。
大牢之外,三方心思,各不相同。
沈清晏回到居所,指尖轻叩桌面,对身边侍女淡淡吩咐:
“盯紧大牢,不许任何人暗中灭口,也不许任何人提前救人。我要看看,他自已能撑多久。”
她要测顾衍的底。
底不清,不可轻信,不可重用。
云绾宁则返回河畔小院,取走银针、药瓶、几卷隐秘绢布,随后一身素衣悄然出门,绕至大牢后侧。
她不通武功,不擅强闯,却懂药理、懂机关、懂人心、更懂如何在无声无息中救人。
她以送药医治狱卒风寒为由,悄然接近囚牢,暗中记下布防、路径、看守轮换规律。
一举一动,轻柔无声,不留痕迹。
她不会让顾衍死。
玄枢令未明,异脉未稳,他不能死在这里。
而藩王临时驻所之内,赫连玥听完亲兵回报,指尖敲击着桌案,红唇微扬,露出一抹锐利笑意。
“身陷牢狱,不慌不躁,不乞怜,不慌乱……有点意思。”
手下人低声请示:“郡主,咱们要不要出手把人保出来?”
赫连玥摇头,眸光深邃:
“现在救,显得他无能,也显得我非他不可。”
“但——”
她话锋一转,气势冷定:
“不准任何人杀他。”
“他身上牵扯玄纹,牵扯京城势力,牵扯江湖杀手,有用得很。”
“此人,我留定了。他可以被审,可以被关,但不能死。”
她要的是一枚可控、可用、能在乱世棋局中走动的棋子,不是一具死尸。
深夜。
大牢之内死寂一片,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狱卒呵欠连天,昏昏欲睡。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自高墙悄然飘落,落地无声,气息冷冽如冰。
玄色劲装,斗笠遮颜,身形纤细利落。
是苏凌霜。
她避开所有守卫,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来到顾衍囚牢之外。
黑暗中,那双冷眸静静注视着里面闭目静坐的青年。
杀手来了。
顾衍缓缓睁开眼,神色平静,无惊无惧。
他以为,她是来趁乱灭口,完成阁主命令。
可苏凌霜只是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既没有破门,也没有出刀。
她看着他,眸中冰冷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察觉的疑惑。
牢狱栽赃、毒杀嫁祸、各方博弈……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杀一个小吏”该有的阵仗。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
她要杀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苏凌霜静静伫立片刻,短刃始终未曾出鞘。
这一次潜入大牢,她不是来杀他。
她是来看看。
看看这个被各方争抢、又被各方构陷的男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