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没有持续太久。苏研究员和金丝眼镜男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与徐伯雍握了握手,又对沈确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货车。货车很快驶离。
门口只剩下徐伯雍和沈确。徐伯雍拍了拍沈确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了句什么,转身进去了。
沈确独自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没有立刻离开。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也有些……疲惫。
他就那样站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转身,走回了门内。门轻轻关上,将灯光和他的身影一同吞没。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隐轩”静静地矗立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守护着,或者囚禁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惊澜从隐蔽处走出来,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她知道,自已不能再等下去了。沈确身上的谜团,苏研究员运送的东西,“影武者”的威胁,还有那幅越来越诡异的《南山夜宴图》……所有这些,都像一根根越收越紧的线,将她缠向那个漩涡的中心。
她必须冒一次险。在“影武者”再次行动之前,在沈确的动机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之前,在她自已彻底迷失在这潭浑水之前。
她需要进入那扇门后,亲眼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而机会……或许就在下一次志愿者值班,或者,她需要自已创造一个机会。
一个危险,但可能是唯一出路的机会。
叶惊澜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沉默的“隐轩”,转身,融入都市的夜色里。
她的身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前方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她已无路可退。
机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周二下午,叶惊澜收到志愿者小组的通知,因周四博物馆内部有“重要设备检修”,原定的志愿者排班全部取消,顺延至下周。通知末尾,用加粗字体强调:“检修期间,博物馆全馆闭馆,任何非授权人员不得入内,请各位志愿者相互转告。”
全馆闭馆,设备检修。
叶惊澜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凉。这理由太常见,也太完美。完美得像是为了掩盖某些必须在绝对安静和隐蔽下进行的事情。是苏研究员他们运来的那件东西,需要“检修”吗?
她几乎可以肯定,周四的“隐轩”,将是一个表面沉寂、内里暗涌的舞台。而舞台中央,很可能就是她一直追寻的线索,甚至可能是“龙渊玺”的一部分。
不能再等了。
周三的校园一切如常。叶惊澜依旧是那个游离在人群外的“林澜”,只是偶尔,当她假装伏案休息时,目光会穿过窗棂,久久地落在“隐轩”那沉默的轮廓上。沈确今天似乎很忙,课间几乎不见人影。有同学说他被班主任叫去准备一个什么重要的学术竞赛材料。
叶惊澜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沈确也在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但无论如何,她的计划不会改变。
放学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到夜幕降临,才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将长发紧紧束起,戴上帽子和口罩,如同一个夜跑者,融入了城市的夜色。她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在几条街道外兜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接近青松中学的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