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叶惊澜心头更沉。沈确身上隐藏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下午的班次,叶惊澜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展示古代度量衡和货币的侧厅。游客很少,很安静。这正合她意。
她看似在认真执勤,心思却飞快转动。上午苏研究员那一眼,沈确的异常,后山的袭击,金老板的出现,还有“清河镇”……无数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却暂时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
她知道,自已必须采取更主动的行动。被动等待,只会被越来越深的迷雾吞没,或者被“影武者”的下一波袭击打个措手不及。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主展厅的方向。就在那里,《南山夜宴图》,还有那扇通往未知区域的门。
时间慢慢流逝,闭馆的广播响起。叶惊澜和周小雨做完最后的清场检查,交接完毕,离开了博物馆。
夕阳西下,给古老的“隐轩”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但叶惊澜只觉得那光芒下,隐藏着无尽的寒意。
和周小雨在校门口分开后,叶惊澜没有立刻回家。她绕到学校另一侧,在一个能观察到“隐轩”后门和部分库房区域的隐蔽角落,静静等待着。
天色渐黑,博物馆的灯光逐一亮起,但非开放区域依旧是一片黑暗。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或者,等一个验证。
晚上八点刚过,一辆黑色的、没有标识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博物馆后方的专用通道,停在了库房后门。白天见过的那个苏研究员从副驾驶下来,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套装。驾驶室也下来一个男人,是上午那个穿西装的金丝眼镜男。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苏研究员拿出卡刷开门禁,男人则回到车上。不一会儿,车厢门打开,金丝眼镜男和司机(一个穿着工装、体格健壮的男人)从车上抬下一个长约两米、宽高各一米左右、覆盖着深色防尘布的矩形物体。物体看起来很沉,两人抬得有些吃力。
他们抬着东西,迅速进入了库房后门。门关上,货车依旧停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叶惊澜屏住呼吸,心跳加速。他们运来了什么东西?需要如此隐秘,在闭馆后由专业人员运送?看那形状大小,像是一幅大型画作,或者……一块石板?匾额?
她正凝神观察,库房后门忽然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徐伯雍和沈确。
徐伯雍脸色有些凝重,正对沈确说着什么,沈确静静听着,偶尔点头。两人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
过了几分钟,苏研究员和金丝眼镜男空手走了出来,防尘布覆盖的物体显然已经留在了里面。四人汇合,站在后门外的灯光下交谈。距离太远,叶惊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徐伯雍对苏研究员的态度十分客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苏研究员则依旧是那副平静专业的模样,只是偶尔看向沈确时,眼神会有些细微的变化。
沈确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是在那金丝眼镜男提到某个词时(看口型似乎是“年代”或“基底”),他忽然抬头,说了一句什么。苏研究员和徐伯雍都看向他,金丝眼镜男也推了推眼镜,露出认真倾听的表情。
他们在讨论那件新运来的东西。而沈确,竟然能插上话,并且引起所有人的重视。
叶惊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沈确不仅与“隐轩”的秘密紧密相连,他甚至可能深度参与其中,地位非同一般。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会长或家族继承人那么简单。
那么,他救她,警告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怜悯?利用?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更复杂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