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休整转瞬即过。周小满能下地了，但动作仍慢。魏长岭伤势稍稳，开始抓紧教魏生“猎路活命法”：如何在暴雪中辨风向、如何用松针判断脚印新旧、如何在无火条件下保温。每一条都不玄，却是能救命的本事。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狠，是稳。”魏长岭用树枝在雪地画圈，“梁玄度那种人，最喜欢你冲动。你越急，他越好钓你。”
魏生点头记下。
林见雪这两天也没闲着。她在庙外布了三层小阵，一层遮息、一层误导、一层预警，顺便教魏生最基础的导脉法《引脉诀》。魏生第一次正式按经络行气，才发现体内那股紫热并不听话，常常半途乱窜，撞得胸口剧痛。
“别硬压。”林见雪盘坐在对面，语气冷静，“你越怕它，它越乱。把它当一条逆鳞鱼，顺势牵，不要强拽。”
“说起来轻松。”魏生满头是汗，“它要撞断我经脉了。”
林见雪沉默一下，把自已的手腕递过去：“按我脉门，跟我的节奏。”
魏生犹豫一息，还是照做。少女脉象清而稳，像冰下暗流。魏生跟着她呼吸起落，体内紫热果然慢慢平下来，第一次完整走完一周天。结束时他几乎虚脱，却明显感觉胸口旧疾轻了许多。
“通脉一重。”林见雪收手，“勉强算入门。”
魏生苦笑：“原来入门这么疼。”
“后面更疼。”林见雪淡淡道，“怕吗？”
“怕。”魏生坦率回答，“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林见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把一只小布囊丢过来。布囊里是六枚刻好符线的阵钉。
“不会布阵也能用，砸地就行。遇追兵，先活。”
第三天黎明，四人分路。魏长岭和周小满往西去，临走前周小满把狼骨哨挂在脖子上，对魏生咧嘴笑：“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替你收尸。”
魏生抬脚踢他一下：“滚远点，少说晦气话。”
笑完，周小满眼圈却红了。他低声道：“把魏叔带回来。”
“会的。”魏生应下。
送走两人后，魏生和林见雪轻装向禁岭进发。路上几乎不说闲话，保持体力。下午经过一片冻湖时，他们发现了新鲜脚印：三人一组，步距整齐，鞋底钉纹与黑水驿守卫一致。
“梁玄度也在往禁岭走。”林见雪蹲下查看，“他应该猜到你会来。”
魏生握斧的手紧了紧：“那就比他先到。”
入夜，他们在一处岩洞短歇。洞外月光照雪，亮得刺眼。林见雪拿出旧图，对照星位，最终指向东北：“裂谷入口只在紫气最盛时出现。按现在天象，明晚子时概率最高。”
“如果错过呢？”
“再等一个月，或者永远等不到。”她把图卷起，“所以明晚必须进。”
魏生点头，靠壁闭目，却迟迟睡不着。他脑海里一会儿是父亲的背影，一会儿是清河屯的火，一会儿又是梁玄度那枚摇响的铜铃。恍惚间，他听见林见雪低声问：
“你后悔吗？如果那晚不回屯里，你现在可能更安全。”
魏生睁眼，看着洞顶冰棱：“不后悔。若我连家都不敢回，谈什么守山。”
林见雪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可。两人再无话，各自闭目养神，等明夜那场决定命运的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