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新闻我是在妈妈家看到的。
沈渡和我昨晚从贺家离开的照片被拍了,角度很刁钻,两个人肩并肩走向车子,看起来亲密极了。
标题写的是:沈氏集团少主深夜接走贺太太,贺氏豪门婚变疑云。
评论区分成两派。
一派骂我是不甘寂寞的豪门怨妇,一派猜测贺峥做了什么才把人逼走的。
妈妈拿着手机翻了两条就放下了。
"这些东西少看。"
"我知道。"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东西逼死的。
这辈子我不在乎了。
九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沈渡,开门一看,是贺峥。
他站在门口,西装没换,衬衫领口皱了,下巴上冒出一层短短的胡茬。
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
"我是你老公,我找不到你住哪?"
他往里看了一眼。
"阿姨在吗?我想跟她谈谈。"
"你跟她没什么好谈的。"
"孟辞,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你跟一个男人半夜出去,照片满网飞,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外面怎么说我了?"
他被我噎住了,咽了一下喉咙。
"你回家,我们好好谈,我把事情解释清楚。"
"你已经有过好几次机会解释了,你一次都没用过。"
"那是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你告诉我嘉嘉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说是。
也没有说不是。
"这件事很复杂。"
"不复杂,一个字就能回答。"
门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
"小贺,你站门口干什么,进来说。"
贺峥进了门,在客厅坐下来。
妈妈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
"阿姨,我来接孟辞回家。"
"她自己有腿,想回的话不用你接。"
"阿姨,我知道我这几年亏待她了,但我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网上那些消息你也看到了,她再这样闹下去,对她名声不好。"
妈妈放下水壶,看着贺峥。
"小贺,你说你真心想跟她过日子,那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跟那个姓宋的女人,到底什么关系?"
贺峥的手指在杯子上摩挲了一下。
"合伙人。"
"合伙人会用你老婆的嫁妆钱去给合伙人买房子?"
贺峥的动作停了。
我也愣住了。
"妈,什么嫁妆钱?"
妈妈看了我一眼,声音平静但很硬。
"你出嫁的时候我给了贺家一笔钱,不多,六十万,是我攒了十年的。结婚的时候说好了放在你们的共同账户里,算你的私房钱。去年我问你那笔钱还在不在,你说在的。"
她转向贺峥。
"可上个月我让小沈帮忙查了一下,那笔钱在你们结婚第二年就被转走了。转去了一个公司账户。那个公司的法人叫宋知遥。"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六十万。
妈妈在养老中心做义工攒的钱,膝盖跪坏了攒的钱。
她给我当嫁妆的钱。
被贺峥转给了宋知遥。
"这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贺峥站起来。
"那笔钱是临时周转,公司当时资金链断了,我把所有能调的钱都调了,后来补回去了。"
"补回去了?补在哪?你让我女儿去查查她的账户里有没有这笔钱。"
贺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那笔钱根本没有补回来。
我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小贺,我当初把女儿嫁给你,不是让你拿她当提款机的。"
妈妈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你走吧,婚的事让律师谈,别再来了。"
贺峥走到门口,停下来看我。
那个眼神和上辈子他在灵堂前黑匣子录音里的语气一样。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孟辞,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走吧。"
门关上的时候,妈妈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不是坏人,但他不会爱人。"
"妈,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下碗面吗?"
"好。"
下午陆远舟打来电话。
"嘉嘉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怎么说?"
"贺太太,根据和贺峥在公开场合留下的生物样本做的比对分析,嘉嘉和贺峥的亲缘关系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我握着手机,听见厨房里妈妈在哼歌。
很旧的调子,我小时候她哄我睡觉唱的那首。
"陆律师,离婚协议可以加快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