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的草案三天就拟好了。
陆远舟做事比我预想的更快。
财产分割清单列了七页纸,每一笔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辈子糊里糊涂嫁进去,糊里糊涂死在里面。
这辈子每一分钱都要算明白。
第四天早上,我让陆远舟把协议寄到了贺家。
沈渡开车送我去工作室。
重生回来之后我联系了从前认识的一个插画编辑,接了几个商业稿子。
钱不多,但够我自己花。
我不想再用贺家一分钱。
车到半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不是贺峥,是婆婆周兰英。
"孟辞,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份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是不是嫌贺家给你的不够多?你说个数,我们可以谈。"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到底想怎样?你知不知道离婚会给贺家造成多大的影响?股价,合作方,媒体,你想过这些吗?"
"这些是贺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好,好,你既然铁了心要走,那我们也不拦你。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你从贺家带走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律师审,一分多余的别想拿。"
"可以。"
"还有,你在外面跟沈家那个人的事,贺峥已经知道了。你觉得法庭上法官会怎么看一个出轨的妻子?"
"周女士,婚内出轨的人不是我,是您儿子。他和宋知遥生了一个孩子,dna报告我已经提交给律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你说什么?"
"您问贺峥吧。"
我挂了电话。
沈渡握着方向盘,目光没偏。
"你刚才可以不告诉她。留着当底牌,在法庭上效果更好。"
"我知道。但她是贺峥的妈妈,她应该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人。"
沈渡没再说什么,把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不用,我自己解决。"
"那晚上呢?"
我看着他的侧脸。
沈渡和贺峥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贺峥像一团裹着糖衣的冰,表面上温和体贴,内核是冷到骨子里的自私。
沈渡像一面墙。不说好听的话,但你靠过去的时候,是结实的。
"晚上看情况吧。"
他点了下头。
我下了车,走到工作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车还停在原地没动。
上辈子没有人等过我。
上午画了三个小时的稿子,中午叫了一份外卖。
吃到一半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宋知遥发的。
她加我好友的时间是三年前刚进贺家的时候,头像换过很多次,现在用的是嘉嘉的照片。
消息只有一条。
"嫂子,能见一面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上辈子她每次说有话想跟我说,结果都是让我再给贺峥一个机会。
"可以。你来工作室吧,地址我发你。"
半小时后她到了。
没带嘉嘉,一个人来的。
妆容很精致,但眼底有乌青。
她坐下来,我给她倒了一杯水。
"嫂子,dna报告的事我知道了。"
"贺峥告诉你的?"
"不是,是婆婆打电话来骂我的时候说的。"
她低下头,双手攥着水杯。
"她说我是狐狸精,说我故意生孩子来抢贺家财产。"
"你不是吗?"
她猛地抬起头。
"我不是。"
"那嘉嘉是怎么来的?"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抖得厉害。
"嫂子,嘉嘉不是我故意要的。四年前公司刚上市的时候,我和贺峥喝多了,只有那一次。我发现怀孕的时候想过打掉,但贺峥不让。"
"他说这是他的孩子,他会负责。但他说不能让你知道,不能让贺家知道,不能影响公司。所以嘉嘉跟了我的姓,对外说是我未婚先孕。"
她擦了一下眼睛。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没有名分,没有婚姻,连嘉嘉的姓都是假的。你觉得我是赢家吗?"
我没说话。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求你原谅。"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贺峥这几年转移到海外的资产清单。我帮你整理好了。"
我看着那个信封。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不想再替他隐瞒了。嘉嘉跟着他不会幸福,跟着我也不会。"
她站起来。
"他不是个坏人,但他永远只爱自己。我花了四年才看明白的事,希望你比我聪明一点。"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嫂子,对不起。"
门关上了。
我打开信封。
里面的数字比陆远舟查到的多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