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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探头一看,走廊尽头,
大伯沈大军正领着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沈小宝,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说起我这个大伯,那简直是我们家的吸血鬼。
早些年我爹在码头扛活赚了点辛苦钱,全被他以各种理由借走,至今未还。
后来我娘查出肾劳重症,我爹走投无路去求他,甚至给他跪下。
他却连门都没开,隔着门板骂我爹是倒霉催的无底洞。
现在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居然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叮了上来。
“大军,你来干什么?这里是医馆。”
我爹赶紧迎上去,试图把他们拦在门外。
“干什么?我来看我那快死的好弟妹啊!”
大伯一把推开我爹,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
“根生,我可听说了,你老婆昨晚在公主府门口被撞了,那长公主当场就给你砸了五百两!”
“好家伙,你这老树开花,攀上高枝吃上软饭了啊!”
他儿子也在一旁阴阳怪气。
“二叔,既然傍上长公主了,之前欠我们的那二两银子人情费,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我气极反笑。
二两银子人情费?
那是当年我考上私塾,他喝醉了酒硬塞给我的一百文钱红包,
现在居然好意思来敲诈勒索!
“大伯,这里是重症净房,请你闭嘴,或者滚出去。”
我走上前,冷冷地盯着他。
“哟,阿楚长本事了啊!”
大伯不但没走,反而提高了音量,恨不得让整个楼层都听见。
“你们一家子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还不让人说了?”
“沈根生,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二十两来封我的口,我马上进病房,把你给公主当男宠的事,仔仔细细说给婉娘听!我看她那破身子受不受得了!”
我爹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大军,你不是人!婉娘刚做完手术啊!”
“拿钱!不然我现在就进去!”
大伯叫嚣着就要往病房里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侍卫。把这两个寻衅滋事的垃圾,给我扔出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去而复返的赵明华,神色厌恶地看着大伯父子。
两个带刀侍卫立刻上前,按住了大伯父子。
大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赵明华那一身贵气的宫装,眼珠子一转。
“你就是那长公主?我告诉你,我可是他亲大哥,你想打发我们,没门!”
赵明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身边的管家说。
“张管家,敲诈勒索二十两,按大周律,该当如何?”
“回殿下,根据大周律,敲诈勒索皇室,当处极刑。”
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他这种市井无赖,平时也就敢欺负欺负我爹这种老实人。
哪里见过这种雷厉风行的皇家管家和侍卫。
“你你们唬谁呢,我可是他亲大哥。”
大伯还在死鸭子嘴硬。
“血缘关系并不能成为你逃避刑罚的护身符。”
赵明华轻抿了一口热茶。
“给你三秒钟,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一。”
“二。”
大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拉着他儿子,屁滚尿流地跑了,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赵明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明明自己已经千疮百孔了,却还披着冷酷的外衣,帮我们一次次渡过难关。
“看什么看?”
赵明华瞥了我一眼。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我的债主被这种人渣气死。”
“她要是死了,谁来还我那五百两?”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眼泪却夺眶而出。
“殿下,欠您的钱,我一定还。您儿子的启蒙教习,我也接了。月钱我不要了,免费。算我还债。”
赵明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成交。”
女人之间的联盟,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却又坚不可摧。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们。
第二天一早,主治大夫拿着一份最新的脉案,脸色凝重地把我叫到了诊室。
“沈楚,你母亲的肾元衰败已入膏肓,汤药、针灸都难再回天。”
“老夫能做的,只有尽力吊命,让她少受些苦楚。想要根治,老夫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