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砚迟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领带歪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红红的,像被人欺负了的小孩。
他看着我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没说话。
他的声音有点哑,“是我不好,你来找我那晚,我没有留住你。你走了五年,我没有找到你。”
他顿了顿,握着我的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都是我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看着周砚迟,那双眼睛里没有从前的痞气和漫不经心。
只有一种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小心翼翼和期待。
我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周砚迟,你这样求我,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看着我,没说话。
“平时我们见面的时候,你恨不得我去死,我也恨不得你去死。”
就像一只天天追着你咬的疯狗,突然有一天摇着尾巴过来蹭你的腿,你第一反应不是摸它的头,而是怀疑它是不是吃了耗子药。
周砚迟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两秒,满脸无奈。
“那是以前。”
周砚迟这个人,从小就是硬的。
打架不认输,挨打不喊疼,被罚跪在祠堂一整天也不求饶。
他的脊梁永远是直的,下巴永远是抬着的,眼睛里永远带着那股欠揍的痞气。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玩。
我歪着头看他,“周砚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什么?”
他警觉地看着我。
“像什么?”
“像一只被主人丢掉又找回来的狗。夹着尾巴,生怕再被丢一次。”
他的脸色变了。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恨不得咬死我,现在怎么摇起尾巴了?”
周砚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宋惊蛰,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他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等着他发火。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最多撑三秒就会炸。
然后我们就可以恢复以前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
他骂我,我咬他,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干净利落。
可我等了好久,他没有发火。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宋一川,声音闷闷的。
“你高兴就好。”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的,带着点苦涩的笑。
“你想骂就骂,你要是觉得耍我好玩,那就耍。反正我也欠你的。”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看一个怪物。
他把我送回家后,在楼下站了好久才离开。
我把窗帘拉上,去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有病。
真的有病。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是宋母。
她站在门口,眼眶红肿。
“惊蛰”宋母的声音在发抖,“妈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娇娇她她昨晚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