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她靠解梦成了风水界顶流 > 第7章 婆婆突然对我客气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小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从梦里醒来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白衣女人的脸——苍白如纸,五官模糊,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人般的微笑。每次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那张脸就会浮现在黑暗中,把她重新吓醒。
直到凌晨四点,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敲门声还在继续。小香披了件外套起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站着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是她婆婆,张桂兰。
婆婆今年五十八岁,身体硬朗,嗓门大,脾气更大。自从三年前公公去世后,她就搬到了锦华苑,住在小香家楼下的车库里。那个车库被改造成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简易厨房,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了。
小香当初是不同意的。不是她不孝顺,而是她太了解婆婆的性格了。张桂兰这个人,一辈子当家做主惯了,公公在世的时候管着公公,公公走了就想着来管儿子儿媳。如果让她住进家里,小香的日子会很难过。所以当李建国提议让婆婆住到家里来的时候,小香坚持说“让妈住车库吧,离得近,互相有个照应,但又有独立的空间”。
李建国当时不太高兴,但张桂兰自已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她大概也觉得住在一起容易产生矛盾,分开住既能“监督”小香,又不用天天面对面,两全其美。
但事实证明,住在一栋楼里和住在一起,区别并没有那么大。张桂兰每天至少上楼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上午来“看看田田”,顺便检查小香有没有把家里收拾干净;下午来“送点东西”,顺便挑几个毛病。小香做的饭她嫌咸,小香拖的地她嫌不干净,小香给孩子穿的衣服她嫌少,小香给孩子脱的衣服她嫌多。
总之,在小香的生活里,张桂兰是一个无处不在的、永远不满意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存在。
但今天,张桂兰的表情不太一样。
小香打开门,婆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甚至还涂了一点口红。这在平时是极其罕见的——张桂兰一辈子不化妆,口红是她五十岁生日时小香送的,一直放在抽屉里吃灰,小香以为早就过期了。
“妈?这么早,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张桂兰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小香说不上来,反正不对劲。
张桂兰自已走了进来,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拉链,从里面端出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满满一盆红烧猪蹄,酱色浓郁,热气腾腾,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我一大早起来炖的,你尝尝。”张桂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筷子,摆在盆旁边。
小香愣住了。
她在张桂兰家吃了十年的饭,从来没见过婆婆给她夹过一筷子菜。每年过年,张桂兰做一桌子年夜饭,所有的好菜都是放在李建国和李建国弟弟面前的,小香面前的永远是青菜豆腐和一碟咸菜。有一年小香怀孕,想吃虾,张桂兰做了一盘油焖大虾,全放在了李建国面前,小香伸了两次筷子都没够到,最后是李建国夹了一只给她,张桂兰当时就拉下了脸,说“虾是发物,孕妇不能多吃”。
这样一个婆婆,一大早炖了一锅猪蹄,亲自端上楼来给她吃?
小香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警惕。
“妈,您这是……”小香斟酌着措辞,“有什么事吗?”
张桂兰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来面试的应聘者。她看了小香一眼,又移开目光,再看一眼,又移开,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小香认识张桂兰十年,从来没见过她这副表情。张桂兰是那种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的人,从来不藏着掖着,哪怕那些话能把人戳得鲜血直流,她也照说不误。让她欲言又止,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妈,您到底怎么了?”小香在她对面坐下来。
张桂兰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终于开口了。
“小香,妈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跟妈说。”
“您问。”
“你是不是……会看那种东西?”
小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张桂兰的眼睛,婆婆的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挑剔和审视,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恳求的东西。那不是一个婆婆在看儿媳的眼神,那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找救命稻草的眼神。
“妈,您说的‘那种东西’是什么意思?”
张桂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脖子,小香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一个黄色的三角护身符,折成八卦形状,用红绳穿着,是寺庙里求来的那种。
“昨天下午,我在楼下晒被子。”张桂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语速也慢了很多,“车库前面那根晾衣绳,你知道的,靠着花坛那边。我正把被子搭上去的时候,看见花坛里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发光?”小香皱起眉头。
“不是灯泡那种光,是……说不上来,就是一亮一亮的,像萤火虫,但比萤火虫亮得多。我以为是谁掉了什么东西,就蹲下去看。花坛里种的那排冬青,叶子很密,我扒开叶子往里看——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小香摇头。
“一个玉环。”张桂兰的声音压得很低,“白色的,圆形的,中间有个方孔,跟铜钱一个样。就埋在冬青根部的泥土里,半截露在外面,半截埋在土里。那光就是它发出来的。”
小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玉环。白色的。圆形的。中间有个方孔。
和她口袋里这枚梦鉴玉一模一样的描述。
但梦鉴玉在她口袋里,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贴身挂着,从来没有离身。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玉环在,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到指尖。
“妈,您把那枚玉环捡回来了吗?”
张桂兰点头,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着的小包,一层一层地打开。手帕是白色的,已经洗得发黄,边角磨出了毛边。她打开最后一层,露出里面躺着的东西——
一枚玉环。
白色的。圆形的。中间有个方孔。
小香伸出手去拿,指尖触到玉环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直冲头顶,像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她头上浇下来。那不是梦鉴玉给她的那种温润的凉意,而是一种刺骨的、带着恶意的寒冷,像是触摸的不是玉石,而是一块从棺材里挖出来的骨头。
她猛地缩回手。
“妈,这东西您不能留。”小香的语气很急,“您什么时候捡的?放了多久了?”
“昨天下午捡的,放了一晚上。”张桂兰被小香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小香站起身,从厨房拿了一双筷子,用筷子把那枚玉环夹起来,放在阳光能直射到的窗台上。玉环在阳光下没有发光,安安静静地躺着,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古玉,但小香能看见——在玉环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的气在流动,像油膜一样覆盖着整个玉环。
这不是梦鉴玉。这是仿制品。而且不是普通的仿制品,是被人刻意灌注了阴气的仿制品。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把阴气传递给佩戴它的人。
“妈,您昨天晚上有没有做噩梦?或者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张桂兰想了想:“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站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坑边上,坑里有水,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黑乎乎的,我看不清是什么。我想走,但是脚动不了。然后我就醒了,醒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出了一身冷汗。”
小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又是一个站在水边的梦。和她昨晚做的梦高度相似——站在水边,水里有黑色的东西在动,脚动不了。区别只在于,她梦见的是河,张桂兰梦见的是一个坑。
“妈,这个东西是谁给您的?您说实话。”小香睁开眼睛,盯着张桂兰。
张桂兰的表情变了。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出现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是你爸留给我的。”
小香的脑子又是一阵轰鸣。
“公公?公公留给您的?他什么时候留的?”
“他走之前。”张桂兰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走之前三天,把我叫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这枚玉环,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桂兰,这个你收好,等我走了以后,要是有一天你梦见站在水边,就把这个埋回花坛里,不要让别人看见。’我当时以为他病糊涂了说胡话,就把玉环收起来了,没当回事。他走了以后,我把玉环放在抽屉里,放了三年,从来没拿出来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直到昨天下午,我在花坛里晒被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他说的话。我想,他让我埋回花坛里,是不是说这枚玉环本来就应该埋在花坛里?我就去车库翻出来,埋在冬青根部的土里了。埋下去之后,我站在花坛边上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就上楼来找你了。”
小香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公公李德厚,三年前因肝癌去世,享年六十一岁。他是一个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为人正派,沉默寡言,和小香的交流不多,但从未为难过她。在小香的印象里,公公是一个好人,一个普通的、善良的、有点固执的老头。
但现在看来,这个“普通的老头”,在临终前留下了一枚能够传递阴气的玉环,并且精准地预言了婆婆会梦见“站在水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德厚不是普通人。至少,他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妈,公公生前……有没有跟您提过,他会看风水之类的东西?”小香试探着问。
张桂兰摇头:“没有。他就是一个教书的,连麻将都不会打,怎么会看风水?”
“那这枚玉环,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没说。”张桂兰想了想,“但他有一个老同事,姓顾,也是教语文的,比他还大几岁,退休好多年了。那个老顾,我听说他会看风水,家里供着神像,逢年过节有人拎着东西上门找他。老李在世的时候,跟这个老顾关系最好,两个人经常一起下棋,一坐就是一整天。”
小香把“老顾”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妈,这枚玉环我先收着,您不要碰了。”小香用筷子把窗台上的玉环夹起来,放进一个密封袋里,拉好封口,“您回去之后,把您睡的那张床的床单被罩都换了,换下来的用盐水泡一晚上再洗。今天晚上睡觉之前,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剪刀,刀刃朝外。如果再做噩梦,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桂兰看着小香做这些事情,看着她的动作利落干脆,看着她的眼神笃定沉稳,看着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画面,和她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遇事只会哭的儿媳妇,完全不沾边。
“小香,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东西的?”张桂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小香从未从她那里得到过的东西——尊重。
小香把密封袋放进帆布包里,转过身来,看着婆婆。
“妈,有些事我还没搞清楚,搞清楚了再跟您说。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公公留下的这枚玉环,不是普通的玉环。它背后牵扯到的事情很大,大到可能跟咱们整栋楼、整个小区都有关系。您从现在开始,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梦见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瞒着我,也不要自已处理。”
张桂兰点了点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对儿媳妇点头。
小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四十分。她今天上午九点要去怀安堂找沈怀安上课,八点半还要送小田田去幼儿园参加春游。时间很紧,但她必须在出门之前再做一件事。
“妈,您先回去换床单,我今天有点急事要出门,等我回来再细说。”
张桂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说出了一句小香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从她嘴里听到的话。
“小香,妈以前对你不好,妈知道。”
小香愣住了。
“你嫁到我们家十年,妈从来没给过你好脸色。你做的饭妈嫌咸,你带孩子妈嫌带得不好,你跟建国吵架妈从来不帮你说话。妈一直觉得,儿媳就是外人,不能给好脸,给好脸就会骑到头上拉屎。”
张桂兰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但今天妈看见你做那些事的样子,妈忽然觉得,你不是外人。你是咱们家的人。老李留下那枚玉环,不是留给我的,是留给你的。他知道你会来。”
她没等小香回答,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着她微驼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向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小香听见了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
小香站在门口,眼眶也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她先给幼儿园老师发了条消息,说小田田今天不去春游了,家里有事。然后打电话给沈怀安,把上课时间从九点改到了十点。
接着,她把那枚仿制玉环从密封袋里拿出来,用红绳穿好,但没有挂在自已脖子上,而是放在了梦鉴玉旁边。两枚玉环并排放在桌上,一枚温润,一枚阴冷,像一对双胞胎,但一个是天使,一个是魔鬼。
她拿起手机,给沈怀安发了一条消息:“沈先生,‘梦鉴玉’有仿制品吗?”
这一次,沈怀安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他的声音很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你见到仿制品了?”
“见到了。我婆婆从花坛里挖出来的,是我公公三年前留下的遗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怀安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说了一句让小香始料未及的话。
“你公公叫什么名字?”
“李德厚。”
“李德厚……”沈怀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忽然提高了声音,“他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
“本地人,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三年前肝癌去世了。”
“中学语文老师……”沈怀安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低沉,带着一种小香从未听过的紧张,“你公公是不是有一个习惯——走路的时候,永远先迈左脚?”
小香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仔细回想。公公李德厚走路的样子,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至于先迈哪只脚,她从来没有注意过。
但沈怀安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
“沈先生,您认识我公公?”
电话那头,沈怀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一种很重很重的东西,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水里,沉到底,再也浮不上来了。
“我不认识他。但我听说过他。”沈怀安的声音很低,“在风水圈子里,李德厚这个名字,三十年前曾经如雷贯耳。”
小香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三十年前,有一个叫李德厚的人,在全国风水师大会上连破七关,拿了头名。但他拿了头名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归隐了,有人说他被某个神秘组织招揽了。他的名字成了一个传说,一个在风水圈子里口口相传的传奇。”
沈怀安顿了顿。
“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去当了中学语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