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法老的小可爱 > 第7章·真相的碎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白卿卿在古埃及的生活逐渐进入了某种平稳的节奏。
他每天早上去上书记官的课,下午去上礼仪官的课,傍晚在花园里复习当天学的东西,晚上和拉美西斯一起用膳,然后被法老王搂着入睡。周末的时候,拉美西斯会带他出宫,去尼罗河边散步,去底比斯的集市上逛,甚至有一次带他去了金字塔的建筑工地。
白卿卿站在正在建造的金字塔前,仰头看着成千上万的工人在烈日下搬运巨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在现代世界见过金字塔,但那是已经存在了四千多年的、风化的、游客如织的金字塔。而眼前这座正在建造中的金字塔,是活的,是有生命的,是无数埃及人用血汗和智慧铸就的奇迹。
“好看吗?”拉美西斯站在他身边,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白卿卿用力地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金字塔的轮廓:“太震撼了。我在……在我来的那个地方,也见过金字塔。但那些都是已经建好了很久很久的,和正在建的不一样。”
拉美西斯转过头看着他:“你来的那个地方?”
白卿卿意识到自已说漏了嘴,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拉美西斯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但白卿卿知道法老王心里一定有无数个疑问。拉美西斯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他更习惯等对方主动开口。白卿卿觉得自已总有一天要把真相全部告诉他,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从金字塔回来的路上,白卿卿坐在马车里,靠着拉美西斯的肩膀,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马车沿着尼罗河行驶,河水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两岸的棕榈树和农田飞速后退,远处的沙漠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白卿卿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拉美西斯肩膀上抬起头来。
“拉美西斯,”他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后腰上那个月牙形的胎记,是生来就有的吗?”
拉美西斯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有胎记?”
白卿卿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变成猫的时候我趴在你后腰上看到的”吧?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来也太羞耻了。
“我……我猜的。”白卿卿心虚地说。
拉美西斯显然不相信这个回答,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是生来就有的。怎么了?”
白卿卿摇了摇头,垂下眼睛,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月牙形的胎记,和哥哥拉法尔后腰上的一模一样。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他可以肯定了——拉美西斯和拉法尔,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时空的化身。
这个结论太疯狂了,疯狂到他自已都不敢相信。但所有的事实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相同的胎记,相同的手,相同的声音质感,相同的方式看他的眼神。
白卿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拉美西斯和拉法尔是同一个灵魂,那么他爱的到底是谁?是拉美西斯,还是拉法尔?还是那个跨越了三千年的、永恒不变的灵魂?
他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他爱的不是某个特定的身份或名字,他爱的是那个灵魂本身。不管那个灵魂叫拉美西斯还是叫拉法尔,不管它存在于三千年前还是三千年后,不管它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会爱上它。
因为那是他的灵魂在三千年前就认定了的另一半。
回到王宫后,白卿卿发现大祭司正在等他。
老祭司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祭袍,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他看到白卿卿和拉美西斯一起走进来,先是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说:“法老王,Nefer大人,老臣有一事禀报。”
“说。”拉美西斯牵着白卿卿的手走到王座前坐下。
大祭司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侍从。拉美西斯会意,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卷古老的莎草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白卿卿面前。
“Nefer大人,”老祭司的声音有些颤抖,“您以猫身降临,又以人形显现,这是神迹。老臣查阅了神庙中所有古老的典籍,终于找到了一段关于您的预言。”
白卿卿低头看向那卷莎草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他的古埃及语已经学得很好了,可以读懂大部分内容,但这段文字用词古老,句式复杂,他看得有些吃力。
“我来念吧。”大祭司指着莎草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当太阳神拉的金光照耀上下埃及,当尼罗河的洪水淹没两岸的田野,当法老王的权杖指向南方和北方——一位来自远方的旅人将降临于世。他将以猫身来到法老王面前,以人形与法老王并肩而立。他的眼睛将与法老王的眼睛一样,他的灵魂将与法老王的灵魂相契。他将为埃及带来三百年的繁荣,为法老王带来三千年的等待。但——”
大祭司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
“但在他与法老王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那道墙由时间和空间铸成,由血缘和宿命加固。只有打破那道墙,他才能真正属于这个时代。”
白卿卿听得心跳加速。
“打破那道墙,”大祭司抬起头看着白卿卿,“需要他斩断与原来世界的所有联系。包括血缘的联系。”
白卿卿的呼吸停了一瞬。
血缘的联系。
他和现代世界的血缘联系是什么?是哥哥拉法尔。但大祭司说“血缘的联系”,而他和哥哥——等等,大祭司怎么知道他和现代世界有血缘联系?难道这个预言真的是三千年前写下的?
不对。
白卿卿的大脑飞速运转。也许这个预言不是三千年前写下的,而是大祭司根据某种信息编造的。但老祭司没必要骗他,他一个穿越者,骗他有什么好处?
“大祭司,”白卿卿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你说的‘血缘的联系’,是什么意思?”
老祭司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悲悯的神情。
“Nefer大人,”他说,“您和您在现代世界的兄长,没有血缘关系。”
白卿卿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祭司指着莎草纸上的另一段文字:“预言中说,‘远方的旅人与他世界的亲人并无血脉之连,唯命运之线将他们系在一起。只有当他明白这一点,他才能真正地选择自已的归宿。’”
白卿卿坐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他和那个他暗恋了十年的人,没有血缘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那些年的痛苦、压抑、自责、自我厌恶,全都是一场巨大的误会。他不需要觉得自已变态,不需要觉得自已恶心,不需要把那份感情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因为那不是乱伦,那只是——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普通人的喜欢。
白卿卿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拉美西斯一直沉默地听着,看到白卿卿哭,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白卿卿趴在法老王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十年的委屈和压抑全部哭出来。
大祭司识趣地收起莎草纸,无声地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白卿卿哭了很久,久到他的嗓子都哑了,久到他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拉美西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用沉默的温度包裹着他。
“拉美西斯,”白卿卿终于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法老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拉美西斯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不知道该选我还是该选你哥哥?”
白卿卿点了点头。
“不用现在选,”拉美西斯说,“你有时间。”
“多久?”
“三千年。”
白卿卿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说这种让人想哭的话?”
拉美西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因为你想哭的样子很好看。”
白卿卿的脸又红了,他伸手捶了拉美西斯的胸口一下,力道轻得像猫挠。
“不许笑我。”
“没笑你。”
“你明明在笑!”
“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白卿卿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整个人像个情绪失控的小疯子。拉美西斯把他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眼神温柔得像尼罗河上的月光。
白卿卿靠在拉美西斯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在想大祭司说的话。他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这个消息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改变他对过去十年的全部认知。但他现在不在现代世界,他在古埃及,他不能跑去找哥哥确认这件事,也不能当面告诉哥哥“我喜欢你,而且我们不是亲兄弟,所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
他只能在三千年前,抱着另一个和哥哥有着相同灵魂的男人,独自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白卿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对哥哥说了一句话。
“哥哥,等我回去。不管是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我都会找到回去的方法。到那时候,我要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不知道。”
他在心里说完这句话,像是放下了一块压了十年的巨石,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拉美西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决定了?”法老王问。
白卿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对上琥珀色的眼睛。
“还没有,”他说,“但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我最后选了谁,那个人的灵魂都是你。”
拉美西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起了一个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发自灵魂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的表情。
“Nefer,”法老王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我等了你三千年。我可以再等三千年。”
白卿卿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他没有哭。他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拉美西斯的脸,主动吻上了法老王的嘴唇。
那个吻青涩而笨拙,带着眼泪的咸味和无花果的甜味,带着三千年的等待和三千年的回应。
拉美西斯的手收紧,把白卿卿整个人箍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尼罗河静静地流淌着,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了一万片银色的光。金字塔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上,像是一个见证了无数故事的老人。
而在这个古老的宫殿里,两个跨越了三千年的灵魂,终于紧紧地、无法分割地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