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男人再要好,也不可能听戏时也手……
“我不知道,我口渴了,得去喝点水。”杨思楚挣脱他,走出卧室,只觉得心“怦怦”跳得格外急。
原来,她在陆靖寒面前就是这个样子。
那岂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爱着陆靖寒了。
杨思楚羞窘不已。
文竹给她端了茶来,“太太,茶已经温了,刚好可以喝。”
杨思楚抿一口,有心想问问文竹,却又开不了口。
平静下心绪,再度走进卧室。
陆靖寒在洗手间,下巴涂了肥皂泡,他一手架着拐杖,另一手拿着剃须刀在刮胡子。
杨思楚问道:“阿靖怎么这个时候刮胡子?”
陆靖寒侧头瞧向她,眸子里亮晶晶地闪着光,“待会儿别扎着你腿疼。”
这话……别有意味!
杨思楚才始恢复过来的脸色,顿时又热辣辣地烫起来。
直到躺在床上,那股羞涩都没有散去,窝在陆靖寒臂弯,低声问道:“阿靖,我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星光黯淡,可她的眸光却是亮,牢牢地凝在他脸上。
陆靖寒心软如水,迎着她的目光答:“阿楚是否也觉得我不矜持?”
杨思楚摇头,“没有。”
陆靖寒给人的感觉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甚至还有些狠辣。
可在床笫之间,他却温存且奔放。
他哄着她尝试各样的动作,却不曾勉强她,即便到了紧要之时,也会耐着性子哄她,等她做好准备。
她喜欢他的克制和侵略,以及终于释放之后的失控。
陆靖寒微笑,“阿楚可喜欢我亲吻你?”
杨思楚点点头。
陆靖寒又问:“那你喜欢亲我吗?”
杨思楚迟疑了下,才点头。
陆靖寒低笑着亲她脸颊,“我喜欢阿楚的不矜持,教我如痴如狂。”顿了顿,续道:“……恨不能溺毙在你身体里。”
他平常的声音也是清冷的,略有些沉,可染上情~欲之后,声音会变得哑。
能蛊惑人心的哑。
杨思楚深吸口气,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再隔一天,唐时送杨思楚和范玉梅去看金水路的铺子。
虽然金水路离长兴街很近,但这个位置其实是有些偏僻的,因为从长兴街过去有个将近一百米的上坡,且铺子对面相隔二十多米是个大土坡。
俗话说,开门看到山会挡着财运进来。
所以前任房主觉得风水不好,就以很便宜的价格出让给陆靖寒。
但铺子面积非常大,足有五开间,还有个两百多平米的大院子。
前任房主开了间绸缎铺,除了卖布,也接量体裁衣以及定制嫁衣、盖头、喜被等喜铺的活儿。
为了方便裁缝和绣娘们做针线活,几个屋子都很亮堂。
范玉梅绕着铺子前后左右各转两圈,又到每个房间里面看了看,笑着问杨思楚,“阿楚,你觉得开啥铺子合适?”
杨思楚毫无头绪。
主要是长兴街各种铺子都有,衣食住行都能就地满足,完全没有必要走这么一段上坡路。
遂问:“娘有什么想法?”
范玉梅斟酌着回答:“开个饭馆不错。”
杨思楚不解地问:“长兴街两边大大小小得有七八个饭馆了,还有两家西餐厅,走不多远还有鲁菜馆和粤菜馆子。哪里有那么多人吃饭?如果开饭馆还不如租出去当办公室省事儿。”
“这里离电车站远,写字楼或者办公室不合适。”范玉梅笑着给杨思楚分析,“那些饭馆都比较小,做得是公司职员的生意。我想开得是私房菜馆,专门做大老板还有商会的生意。大老板们要么有汽车,要么叫黄包车,不在乎这段路程……而且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不会惹人眼目。”
说完,转头问唐时,“唐助理觉得怎么样?”
唐时乐呵呵地说:“老太太睿智,我也觉得私房菜馆是个好主意。这上面还可以加盖一层,准备两间休息室。如果客人喝多了,有个暂且休息醒酒的地方。院子辟出一半盖厨房,垒两个七星灶,盖间库房,另外一半造个景儿,客人们吃饱了,可以出门溜达溜达。”
杨思楚道:“这样一来,单是修整房屋花费就不少,再加上请厨子、帮厨还得有几个伙计,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本?”
范玉梅略思量,答道:“厨子跟伙计花不了多少钱,以后花费的大头是食材酒水。我估摸着少则一两年,多则两三年应该就能见着利……唐助理,赶明儿你找人来量一量这几间屋子还有院子到底有多大,要是修整出来大概需要多少钱?回去再跟阿靖合计一下能不能行。”
唐时爽快地答应,“也不用等明儿了,待会老太太不是要听戏?正好我把之前修整畅合楼的工头叫来,老太太听完戏,我这里也就能完事儿,两不耽误。”
范玉梅笑着应好。
高升戏院每个星期只有星期天表演,上午和晚上各一场,其余时间都是在拍戏。
此时门口的橱窗挂着几位当红名角的剧照,最当间就是吴丹桂。
因是带了妆,瞧不出具体年纪,只觉得那一双眼眸格外地亮。
葵青戏院不算大,除了一楼散座外,二楼还有八个包厢。
秦磊买的票子是肆号包厢。
杨思楚是来客我又不曾苛待她们
赫然是农商局的顾局长。
王皎月的舅舅,对李承轩极为赏识的顾局长。
杨思楚虽然惊讶,可仔细一想,又觉得顺理成章。
毕竟王皎月去世后,李承轩还能住在他们之前的公寓里。
而李承轩仍旧也在农商局谋了个很体面的职位。
甚至,前世顾局长调任武汉的时候,也要带着李承轩一起。
那么李承轩勾搭她,到底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图,还是受顾局长的指使呢?
顾局长曾在东瀛留过学,穿着很规矩,丝毫不肯马虎。
杨思楚彷佛意识到什么,但是又飘飘忽忽地不敢确定。
毕竟到东瀛留学的人并不算少,而眼下李承轩对陆靖寒完全没有兴趣。
杨思楚突然又想起来,成亲好奇若是学习态度好,我就告诉你
二楼的卧室都是套房,最西头那间最大,而且有个很大的平台,能够俯瞰院子的景色。
东边那间比较安静,站在窗边可以看到武陵湖。
趁着文竹等人收拾西边两间卧室时,杨思楚走进最东头那间。
靠墙是三开门的衣柜,然后是花梨木的双人床,床边摆着床头柜,靠窗有个细长条的长案,跟窗台齐平。
跟前世的陈设几乎相同。
以往,她喜欢坐在长案前,沐着和煦的阳光,有时候做点针线,有时候就只看着武陵湖面的波光粼粼。
偶尔也会在阳台上站一会儿,但因院子里通常有侍卫,她感觉不太自在。
而现在,因为没有人住,双人床只铺了席梦思床垫,而没有铺陈被褥,衣柜也是空荡荡的。
只有武陵湖的风,裹挟着水汽,自洞开的玻璃窗习习吹来。
西边两间卧室也是,床上只有席梦思床垫。
杨思楚一样样吩咐文竹,“请钱经理送四套被褥过来,以及毯子、枕头等等,最好今天送到,明天趁着大太阳晒一天就可以用了;再将家里的餐具和茶具找出来,要八人用的;请厨房按照八人份列张菜单,最迟明天给我,后天要备菜。”
钱经理一如既往地周到,除了被褥之外,毯子带了两种,一种薄的线毯,另一种是厚的毛毯。
枕头是连枕套和枕巾一起送来的。
另外搭配了相同花色的床单。
厨房张管事动作也很快,晚饭时分便把菜单拟了出来。
站在杨思楚面前恭恭敬敬地说:“这些都是厨房里现成能做的,凉菜六例、热菜十二品、汤羹两例,中式点心两品。分量比八个人多,是备着如果有忌口,尽可以划掉。”
杨思楚大致浏览一遍,看凉菜里有酱牛肉,便将热菜中的青椒牛柳划掉了,而挂炉仔鸭和生烤鹌鹑,则留下了生烤鹌鹑。
最后留下四道凉菜、八道热菜,外加一道丝瓜虾仁汤。
因怕客人酒喝得多,又让厨房备几个诸如炒菜心、拍黄瓜等家常快手菜。
忙活一天多,半下午,秦磊送他们去火车站接人。
顾少辛约莫三十二三岁,肤色略黑,身量与陆靖寒差不多,却肩宽体阔,非常壮实。
而且,双眸有神眉间疏朗,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陆靖寒替他们做介绍,“这是顾参谋长,青浦军校二期的学员,这是我太太,杨思楚。”
“幸会,幸会。”顾少辛打量杨思楚两眼,突然一拳捣在陆靖寒肩头,“你小子有福气。”
杨思楚怕陆靖寒受不住,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却见顾少辛已将他紧紧抱住,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真好,厚安,见到你真好!”
声音里,竟然有些许哽咽。
可以想见,他们两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上车后,顾少辛对杨思楚道:“原本打算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怎奈身不由己,一直拖延到现在。我跟厚安虽然经常打电话,但也好几年没见面了。上次还是在陆军医院,那会儿厚安半死不活地……今天见面真是高兴,应该感谢你,弟妹。”
“我没做什么,当不得谢。”杨思楚下意识地看向陆靖寒。
他眼底发红,唇边的笑容却真切而生动。
晚饭是从厨房要的菜,杨思楚还特地烫了壶绍兴黄酒,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陆靖寒道:“你来一起吃。”
杨思楚笑着摇摇头,“不打扰你们叙旧,我跟娘说过了去她那里吃。吃完我就回来,很快的。”想一想,又叮嘱道:“黄酒也能醉人,你慢点喝……我让青菱她们过来伺候。”
陆靖寒目送着她出门,却没让青菱两人伺候,只淡淡道:“在外面等着,有事会叫你们。”
顾少辛眸中含笑,别有意味地说:“看你恋恋不舍的样子,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弟妹年岁不大吧?”
“比我小十岁,刚满二十,”陆靖寒端起酒盅,跟顾少辛碰了下,“来,喝着。过几天就要上大学了。”
顾少辛挑眉,“咦,还是个大学生,怎么就相对眼了?”
陆靖寒不由想起,苏心黎登报和梅宏达订婚那天,范玉梅气势汹汹地拿着报纸来畅合楼,非迫着他立刻找个女子定亲。
两人吵得不欢而散。
杨思楚站在门口说她愿意嫁。
才见过三两面,话都没说几句。
这个傻丫头怎么就会生出那种念头,甚至,有些情根深种的意味。
陆靖寒心中柔情四溢,却避重就轻地说:“她在附近上学,跟我两个侄女是朋友,来家里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顾少辛打趣道:“原来你还是老牛吃嫩草。不过,厚安,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高兴。来,再喝一口。你的腿怎么样?”
陆靖寒道:“还吃着药,虽然拄着拐杖不能走远路,但比起先前离不开轮椅倒是强许多。”
“既是吃药,那你少喝点,别冲了药性。”顾少辛把酒壶放到自己面前,长长叹口气,“自从你离开,我这心里空落落的,身边都是些大老粗,也没个人说话下棋……姚师长也常常提起你,要是你没出事,原本打算让你到青浦四期历练历练。”
陆靖寒笑道:“我那会儿年轻气盛,给你和姚师长找了不少麻烦,幸亏姚师长心胸宽广,否则单是无视军纪就够我喝两壶的。”
“姚师长爱才,到现在还经常跟那些新兵蛋子提起你的事儿。”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而萱和苑里,杨思楚已经吃完了饭。
因惦记着陆靖寒喝了酒或许要去洗手间,她没多待,跟范玉梅知会一声,匆匆回了畅合楼。
青菱和青藕都在会客厅站着,唐时也在。
唐时期期艾艾地说:“太太,我想跟顾参谋长打声招呼,又不敢进去。您能不能帮我说一声?”
杨思楚恍然记起唐时之前说过,陆靖寒出事的时候,师长原先想崩了他,被参谋长拦住了。
原来那个参谋长就是顾少辛。
杨思楚走进饭厅,见两人正聊得开心,插个空儿对陆靖寒道:“阿靖,唐时在外头,说想给顾大哥问声好。”
“这小子,”顾少辛道:“今天看在弟妹的面子上,让他进来吧。”
杨思楚道声谢,出门对唐时道:“参谋长请你进去。”
唐时走到饭厅门口,大声道:“二十六师二旅三团炮兵营唐时向参谋长报到!”
“滚进来。”顾少辛没好气地道,接着上下打量他两眼,“个头长不少,也壮实了。”
唐时“嘿嘿”笑,“比军里吃得好。”
顾少辛问道:“还想回去吗?”
“想,”唐时毫不犹豫地回答,“特派员回,我就跟着回。”
顾少辛长叹口气,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道:“你都二十六七岁了吧,该成个家了。”
唐时道:“我不急,参谋长不也……”
话音未落,陆靖寒打断他,“你跟秦磊一起,去帮参谋长接个人过来,先前不是去过高升戏院?”
顾少辛笑道:“他未必能接得出来,”将腕间一串菩提子撸下来,交给唐时,“拿着这个去接。”
唐时领命出去,见杨思楚在外面正切蜜瓜,乐呵呵地走近前,“多谢太太。参谋长说看在太太面子才见的我。”
杨思楚指指盘子里的蜜瓜,“唐大哥吃瓜。”
唐时摇摇头,“我先去接个人。”
厨房采买了三种瓜,一种黄穰的蜜瓜,一种青瓜,还有西瓜。
杨思楚闲着无聊,索性用刻刀刻了几朵玫瑰花,再用勺子挖几个瓜球。
瓜皮修饰成船的形状,将各色玫瑰花和瓜球摆成个好看的造型,盛在盘子里,拿两只叉子,端了进去。
顾少辛笑道:“府上挺讲究,吃瓜都得雕成花。”
杨思楚赧然地说:“正好闲着没事,就刻了几朵花。小时候跟我爹学了点皮毛,好几年没刻,献丑了。”
“挺好,挺好,”顾少辛连声夸赞,“我就刻不出来。”
陆靖寒略带炫耀地说:“阿楚还会一手好厨艺,做饭极其好吃,只是天太热,我不舍得她下厨。”
言外之意,虽然杨思楚做饭好吃,但是你别惦记着吃了,因为他不让。
顾少辛笑骂道:“你这小子!”
说笑着,两人干了盅里的酒,文竹带人将碗碟撤下去,重新换过茶水,端来只点心拼盘的八宝大攒盒和一碟李子。
正好唐时将人接了来。
来人个头跟杨思楚差不多,穿件剪裁宽松的棉布旗袍,显得身形非常窈窕。墨发梳成一根长辫子垂在脑后。
只是脸上架了副硕大的墨镜,瞧不出真正的面貌。
在屋里站定,她把墨镜摘下,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眉毛平直,鼻梁高挺,红唇饱满水润,俏丽而不失英气。
顾少辛拉起她的手,介绍道:“我未婚妻,孟越。”
竟然是高升戏院唱闺门旦的孟老板。
在戏台上的孟越敷着腮红,贴着花黄,跟面前脂粉不施的她,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顾少辛又介绍陆靖寒夫妻,“这是陆五爷和陆太太。”
杨思楚笑道:“我叫杨思楚,上上个星期天和婆婆去听过您的戏。”
孟越启唇微笑,“多谢捧场。”
陆靖寒并没多言,只淡淡道:“天色已晚,老顾旅途劳累,早点休息。”
青菱引着顾少辛两人往二楼走,杨思楚则搀扶着陆靖寒回卧室。
陆靖寒在床边坐下,将拐杖放到一旁,双眼亮晶晶地说:“我只喝了三盅,脑子很清楚,腿脚也灵便,你不用扶着我。”
杨思楚瞪着他,“行,那我不管你。”
去洗手间兑了温水清洗过,又提着空暖壶到厨房去灌热水。
说来惭愧,成亲大半个月,畅合楼厨房里的油盐酱醋都配备齐全了,杨思楚还没下过厨,倒是用热水方便多了,不用大老远从大厨房提。
今天陆靖寒提起过她的厨艺,杨思楚想在明天的酒席上添两道菜。
能请来在畅合楼吃饭,必定都是陆靖寒的至交。
她亲手做菜也算是表达一下诚意。
等再回到卧室,陆靖寒已经在洗手间洗浴了。
待他出来,杨思楚一边帮他擦拭头发,一边好奇地问:“杭城离宣城四五百里地,顾大哥怎么会认得孟老板?他们真的是未婚夫妻?”
陆靖寒看着她笑,“就知道你会问,你先上去躺着,待会儿若是学习态度好,我就告诉你。”
请客要多多赚钱
杨思楚“哼”一声,“我才不想知道。”
陆靖寒打着学习的名头,占尽了她的便宜,可也带给她无法言说的快乐。
尤其,前几天她来小日子,连着好几天没能学习,昨天虽然是已经走了,但也没敢放纵。
杨思楚也有些想深入地学习。
而她刚才已经换上了成亲那天穿的绣着蝶恋花的大红色肚兜。
杨思楚刚躺好,陆靖寒迫不及待地拉灭的电灯。
银白的月光顿时倾泻而下,洒落一室清辉。
蚊帐里影影绰绰的,一切都瞧不太清楚,可感受却格外地真切。
身体随着手指的划过,慢慢打开,而颤栗如同涟漪般,便从舌尖所在之处层层荡漾开来。
一浪接着一浪。
窗外是夏虫在低吟,而屋内,是细细的求恳,“好哥哥,求你给我,真的不行了。”
“给你,都给你。”声音低哑,尾音带着颤,颤得人头晕脑胀。
片刻,陆靖寒低头亲吻杨思楚的唇,“阿楚,好妹妹,咱们再来?”
“不!”杨思楚羞恼地侧转身体,“家里还有客人在,明天如果晚起,岂不丢死人了?”
“客人也未必能早起,”陆靖寒轻笑一声,手指自有主张地沿着杨思楚山峦起伏的曲线,蜿蜒而下,熟门熟路地停在某一处,轻轻揉搓着,“阿楚,乖乖别动,我给你讲老顾的事儿。”
顾少辛是桐城知名的望族,家资颇丰。
孟越爹娘都是顾家佣人,孟母还曾做过顾少辛的奶娘。
顾少辛在大学时自由恋爱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但原配妻子在生产时因大出血离世,孩子也没保住。
顾少辛因此消沉了大半年,期间孟母一直悉心照顾。
彼时孟越刚十四五岁,也随在身边帮忙端茶倒水。
孟越有一管好嗓子,经常偷溜出去看戏班子排戏,也会私下里学着唱一两段。
回来后就唱给顾少辛听。
顾少辛投桃报李便教她认字。
相处日久,两人渐生情愫。
顾母怎可能容得儿子跟佣人的女儿厮混,一气之下将孟越一家撵了出去。
孟越索性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辗转来到杭城,加入了高升戏院。
在高升戏院唱了三年小生,孟越想改变戏路,打算去申城发展。
刚好在申城火车站遇到了要去青浦军校培训的顾少辛。
两人在广州过了半年如胶似漆的日子,顾少辛带着孟越回故乡准备结婚,岂料顾母仍旧寻死觅活地反对。
顾母放言,顾家书香门第,若要戏子进门,她立刻在祠堂吊死。
孟越不愿顾少辛为难,悄悄去北平待了两年后,又回了高升戏院,开始唱闺门旦。
顾少辛先是在三军七师当旅团长,后来调任二十六师任参谋长。
直到五月,顾少辛才得知孟越在杭城,遂给陆靖寒打电话代为照拂。
陆靖寒对听戏没兴趣,把此事委托给楚元信。
两人兜兜转转纠缠近八年,孟越今年已经二十三岁。
顾母倒是松了口,答应顾少辛若是愿意娶个大家闺秀为妻,她可以容许孟越以姨娘的身份进门。
顾少辛不愿意辜负孟越另娶他人,孟越也不肯委身为妾。
便只能这般僵持着。
杨思楚听罢,也替顾少辛发愁。
一边是有着养育之恩的母亲,另一边是真心喜爱的女子,两边都是软肋,都不舍得放手。
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陆靖寒低笑道:“不专心,老顾的事情老顾自己会解决,旁观者着急也没用。好妹妹多想想咱们的事儿。”说着手指突然用力,杨思楚不自主地哆嗦了下,再无心力去想顾少辛。
意乱情迷时,只听陆靖寒道:“不用担心早起,明天我会叫你。”
七点钟,陆靖寒准时唤醒了杨思楚。
直到两人吃完早饭,顾少辛才神清气爽地从楼上下来,瞧见桌上的小笼包,顺手掂起一只小笼包塞进嘴里,赞道:“好吃。”
陆靖寒佯怒,“洗手了吗?”
“洗了,”顾少辛翻着双手,“洗得干干净净……包子还有没有,我带上去,杏花还没醒。”顿一顿,解释道:“杏花是孟越小名,孟越还是我给她取的名字,怎么样?”
陆靖寒“嗤”一声,没作声。
杨思楚则笑着回答:“厨房里温着小笼包,还有小米粥和煎蛋……这会儿拿上去怕凉了,要不等孟老板睡醒?”
顾少辛应声好,又看向杨思楚,似乎很难开口,“昨晚杏花出来得急,没带换洗衣裳……”
杨思楚闻言知雅,忙道:“我跟孟老板身量差不多,顾大哥稍等,我去找一下。”
杨思楚平常节省,只要在家总是穿旧衣,钱经理送来的很多衣裳都没上过身。
当下便挑了件旗袍和洋装,还有两件丝绸睡裙,一并塞进袋子里。
顾少辛红着脸道声谢,匆匆上楼。
陆靖寒仍旧去书房,杨思楚则到厨房,再确认一下晚上酒席的菜。
因见厨房水缸里养着五六条活蹦乱跳的青鱼,杨思楚便跟张管事道:“能不能请人帮我片些鱼片,我想加一道水煮鱼片,不用急,晚饭时送到畅合楼就行。如果有现成的小公鸡,也帮我宰杀一只,做个大盘鸡。”
张管事连连点头,“有,都有。”
厨房旁边的空地常年养着鸡鸭以备不时之需,平时喂些菜叶剩饭。
就算厨房没有,既然杨思楚发话,张管事就是遣人现去买,也能买了来。
想起大盘鸡,张管事又问:“太太做大盘鸡,要不要给您备点裤带面?”
杨思楚手劲小,擀出来的面不劲道,本想做个不加面的大盘鸡,可听张管事询问,便道:“要是有现成的面最好了。”
张管事指着一位四十五、六岁的婆子道:“老赵和面最拿手,几分软的面都能和出来,包子、饺子、炸酱面、刀削面、花馍馍都能做。”
杨思楚笑着道声,“有劳赵妈,辛苦您给备二两裤带面吧?”
又挑了些青菜、豆芽、胡萝卜以及土豆、洋葱等配菜,用只竹篮子装着,稍后自有人送到畅合楼去。
日影刚刚西落,便有客人登门。
竟然是楚元信和林牧扬。
杨思楚高兴得上前招呼,“二哥,姐夫。元珍姐怎么没一起来,还有向南、向北?”
林牧扬笑道:“向东该长牙了,哼哼唧唧地脱不开身。今天不方便带着向南他们,等过两天跟阿珍一起过来。”
去年腊月,楚元珍又生了个儿子叫做林向东。
现在七个月了,已经会认人了,整天缠着楚元珍寸步不离。
正说笑着,秦磊又引了客人进来,是警察厅司法科的科长宋云程和杭城铁路管理局调度科的科长孙晋生。
宋云程看起来四十岁刚出头,长得其貌不扬,一双眼眸却非常有神。
孙晋生则长着一张白净的娃娃脸,看起来和蔼可亲。
陆靖寒悄声对杨思楚道:“今天有点事情谈,等饭吃到差不多了,你跟孟老板先避一避……不是要瞒着你,因为你们在场,怕他们不能敞开了谈。回头你想知道什么,我再告诉你。”
杨思楚低笑,“我才不想知道。不过你别喝太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