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皇帝?
六扇门的人来得极快,仿佛早就在山谷外等待一般。仅仅一个时辰,这些行动力超高的捕头们便把石观音的老家翻了个底儿掉。
谷内弟子,石观音落败后反而反抗地更加激烈。能成为石观音的死忠,手里人命自是不少。与其等六扇门一一清算过来,不如来个痛快。于是,负隅顽抗的被就地正法,只剩两三个年纪尚轻识时务的。
【叮——】功德结算的提示音响起。
这一趟大漠行来得匆匆忙忙,中间杀心四溢,最后结束得太过轻易。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
让人有一种——传闻中的石观音,不过如此的错觉。
林素从头到尾也没把石观音看成威胁。比起水母阴姬,她还差得远。
对此,无情倒是摇了摇头。
“石观音是个很可怕的人。你这一遭,胜在先下手为强。若非如此,让她设局请你进来。单单以朋友性命作威胁,你便捉襟见肘。”
林少宫主不认同地皱眉:“陆小凤楚留香他们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况且,他们的脑子还算好使。”
“是一向好使好吧!”陆小凤远远听着,不由撇嘴。一旁的楚留香笑得无奈。
“陆小凤等人有自保之力,但江南的林诗音呢?”
“欻!”
林素周身的氛围一凝,目光微寒。
“这点,我已经在考虑了。”说着,她把视线落在远处一黑一白的情侣身上。
“中原一点红背后的组织是什么人?”
无情瞥了眼突然转变话题的某人,面无表情道:“我虽是六扇门的大捕头,但也并非手眼通天。”
言外之意,不要当他全知全能。
——得了吧!
林少宫主没好气地给了无情一个白眼:“盛大捕头未免妄自菲薄。我能如此顺利来到这里,入此处如无人之境,你功不可没。”
“哦?”无情双手十指相交,放在膝上,静待下文。
“石观音与西方魔教虽说算不上井水不犯河水,但因有那么一位玉罗刹在,以石观音这个欺软怕硬的德行,多半不会让底下弟子招惹对方。”
“我去少林寺寻无花时,是四月初。月末,甚少交锋的石观音弟子与西方魔教教徒突然结了仇怨,打生打死。”
“若非曲无容说好些弟子以此诈死脱身,我还真以为石观音突然不想活了,去玉罗刹那儿找死。”
“你敢说——这里没有六扇门在暗中’出力’?”
不说别的,单单诈死一项。石观音是那么好糊弄的?没有六扇门从中顺水推舟,那些弟子怎么可能那么好脱身。
还有陆小凤那支六扇门专属的信号弹。甚至是中原一点红,林素都怀疑是某个黑心的家伙用他来投石问路的。
估计自知晓她要找石观音麻烦起,无情就在着手准备了。
林素说得这些,无情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只道:“你要什么?”
闻言,林少宫主笑得灿烂,丝毫没有方才的不虞:“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就是了解我。”
“怎么说石观音也是我制住的。要她一半身家作战利品不算过分了。”
无情微微皱眉,似有困惑:“石观音的藏品多为武林秘籍,玉石珠宝。”
而以无情对林素的了解,她对这些东西一项不感兴趣。
“武林秘籍我不要,玉石珠宝也麻烦了些。不如给我折成银子?”
“你缺钱?”
闻言,林少宫主幽幽一叹:“钱到用时方恨少。在尘世待久了,自然也成了个俗人。”
无情瞟她一眼:“神水宫赔给你的礼金已够你府上几十年的花销。”
林素摇头,表示还不够:“我要置办个大点儿的住处。最好是整个山头,再带上现成的山庄与百亩良田。”
这一套下来。可是不便宜。
听闻,无情一双星目微凝:“你要开门立派?”
“不至于。”林素摇头笑笑,“开门立派也太夸张了点儿。我不过是突然发现现今府上狭小了些,想换个宽敞的地方。”
无情皱眉:“你府上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
两处合并成一处的宅院,二十多人都显得空旷。
“过些日子便不是了。”言罢,正巧树林中的那些或浑浑噩噩,或还清醒的男子们被捕快们一一带了出来。无情似乎已经猜到林素为何这么说。
“你要收留他们?”
“左右也算给你省去个麻烦不是?”
安置这些人是会费这功夫,相对于日理万机的六扇门来说有些大材小用了。无情本来打算回去后把那些失了神智的安排进善堂。至于那些尚且清醒的,堂堂男儿有手有脚,总归只要勤劳肯干,是不会饿死的。
“这些人里头有被石观音强行掳来的,亦有心甘情愿跟着她的。你送石观音进了六扇门的死牢,未必不会遭到埋怨。”
“曾经再心爱喜欢,现如今也是被她抛弃后的。若是还真有脑子拎不清的也没关系。这种小角色,根本不用我,霍天青就会解决。他最近做大管家正上’瘾着。”
说完,林素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一点红好像该换药了。”
“不和你说,我去瞧瞧。”
无情冷眼瞧着某人仿佛是个尽责的心慈大夫一般跑到伤患那里。她惦记的是伤患的伤势吗?明明是伤患本人……外加伤患他对象。
果然,不出无情大捕头所料。一刻钟之后,林素回来了。
“跟你打听个事儿。中原一点红所属的杀手组织,关于其幕后之人,你可知晓一二?”
无情撇过眼去,不想理她。
“不至于吧,盛大捕头。”林素眼珠一转,又道:“听闻这个杀手组织一开始只杀不义之人。不过,不知为何近几年愈发疯魔,只要银子给得多,连朝廷官员都敢下手。这样的毒瘤,六扇门恐怕早就盯上了吧?”
“你给我透露透露,这个组织我办了。”
“只怕你不太好办。”
“嗯?”
“可曾知晓天下地为我谋划将来呢?”
“定是不会的。”这句叹息,听起来失望极了。
所以说——
“真是妒忌呐……”
“阿素对朋友这般好。若是她的敌人,又会怎样呢?”
——会怎样?
一路逃命的公孙兰暴躁表示——老娘都逃命逃到大理了淦!
再往南她就要坐船出海了!
再这样下去不行。
公孙兰满心不甘。
“公子稍作休息,待用过午膳再出发。”
好巧不巧,一辆华贵的马车闯进公孙兰视野。
那位公子没下马车,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在帘子放下之际,公孙兰只一眼便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是他?!
这人怎么会在大理?
马车内的公子面容清秀,只是中上之姿。公孙兰曾经也只是远远瞟过一眼,却从未忘记。只因那人的身份太过不一般。
她又去瞧一趟一趟过来端茶递水的几名小厮,他们同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一样面白无须,步伐小而利落,脑袋全程恭敬地垂着,似是专门训练过一样。
“这茶水温太烫!谁泡的?”一个茶杯带着热汤飞了出来。
“公子饶命!”一名小厮扑通跪地。
“滚下去领罚!”
“早知道这一路这么难熬,倒不如待几个侍女跟随,总比这几个笨手笨脚的强。真是晦气!”
——侍女?
公孙兰笑得讽刺,恐怕换成侍女就不单单是端茶递水了。
不过……
公孙兰一双美目流转,而后露出喜意。
她挑出所剩不多的面具中最清丽出尘,懵懂无害的面孔,稍作打扮后,跟上那辆重新出发的马车。
若能搭上这个人,别说追杀。就算六扇门的四大名捕来了,都得给她乖乖让路!
公孙兰信心满满地去碰瓷儿。俗气的套路,但有一副美貌,套路俗气依旧好使。
就这样,她跟着这位公子一路走啊走,一路来到林素的老家——江南。
她:为什么又是江南啊?!
林素:小东西胆子挺大嘛!
好巧不巧,他们与刚从大漠回来的林素碰个正着。
于是——
“啪!”
“啊!!!”
“哐当!”
“唔!!!”
“少主!!!”
两个女人打架,不知为何先死得竟是一个男人。
倒霉蛋少主双腿一蹬,公孙兰惊惧之后是近乎同归于尽般地疯狂。
“哈哈哈哈!林素,你完了!”
“你可知你杀得是谁?”
“——当今天子!”
林素:“???”
——一不小心干死个皇帝?——
作者有话说:这倒霉蛋是谁估计多半能猜出来,我就不卖关子了。下章继续感谢在2023-05-0607:41:12~2023-05-1106:2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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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宫主决定自首
林素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就回个家,竟能在家门口儿惹出这么大的人命官司!居然把无情的顶头上司给噶了?
因还带着两名伤患,一队人行得缓慢。盛夏炎热,途中,一点红的伤口险些恶化。对此,林少宫主黑下脸来,天天盯着这个不听话的病人。
“你断得是手臂不是手指头!药膏必须涂够量涂够次数才有效果。你这般换来的只能是眼下我拿出更贵的药给你换上。”
——她就没见过这么“节省”的杀手!
也不能说他抠门儿,因为他省下来的大部分药膏,都用在了曲无容身上。
楚留香出言劝道:“一点红,阿素既然如此说,自然是带够了药量。你放心用就是。”
陆小凤搭腔:“是这样,我就没见她的药有不够用的时候。”
曲无容面纱下的唇紧抿着,道:“抱歉,我会看着他的。”
一点红:“……”
——嗯?刚刚无容说完是不是瞪了他一眼?
这个小插曲过去后,几人再度赶路。
原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了两三日。待算了算日子,发现赶不上在中秋月圆前回去后,林少宫主便叹了口气,放慢了行程。
等好不容易到了江南地界,已是八月末。
金秋时节已近尾声,江南才将将凉爽一些。
林素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为赶在下钥之前进城,她自然是归心似箭。
残阳如血,衬得官道两旁的树木颜色都深了些。叶子随着晚风唰唰作响,配着一声声秋蝉鸣叫,无端得有些恼人。
当然,恼人注意得不是那些动静儿,而是前头的马车。
官道拢共就这么宽,前头的马车华贵宽敞,自然是又大又占地方。体力大也就罢了,还偏偏就走中间。迎面过来的马车都得提前停下来给它让地方,更别提林素他们这缀在后头的。
前头的马车悠哉悠哉,磨磨蹭蹭。你被它堵在后头,还超不了车。自然不免心头起火。
陆小凤见林素随着天色见晚愈加不耐,不由高声朝前头喊了一嗓子:“前面的朋友!我等着急进城,可否让个路?”
马车里头的公子没搭腔,甚至因为这一声儿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天底下,还没有能让他屈尊降贵让路的人!
倒是随从中年长的那位回头朝马车里劝了一路:“公子身份尊贵。江南地界卧虎藏龙,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吾等还是低调些好。”
“……”
这位公子面上更是不耐,却像是顾忌什么没有出声儿。沉默一息,他轻蔑嗤笑一声,算是同意。
他这次回来是要做大事的,不和这些不知尊卑的草莽计较。
一旁的公孙兰一袭青衣,衬得易过容的模样颇有几分清丽出尘。
方才那声音听着像是陆小凤,顺着帘子远远一望,便瞥见了那天青色的身影。
公孙兰心知林素一行人去了大漠去找石观音的茬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以为要进城以后待上一些日子才会撞见。
这无疑代表根本没废什么功夫,石观音便败在了她手上。思及此,公孙兰心中一凛,不由蔓上几分恐惧。
武力这般可怕的敌人,年纪又这般年轻。如此以往,江湖哪还有她的立锥之地?
——难道还真得让她逃到海外不成?
那自然是极其不甘的!
不仅不甘,还想除之而后快。
虽说猝不及防撞见打乱了她的谋算,但眼下,也算得上是个时机。
公孙兰袖中的手掌朝下,暗劲无声打出。
“咯——哐当!”
马车摇晃了下后,突然向□□塌。
“呀!”
前头好不容易有让路的迹象,结果还没挪出半个车位来,就直接斜斜地趴在路中央了。
“怎么回事儿!?”那华服公子从马车爬出来,训斥车夫之余还不忘怜香惜玉,朝着车厢内伸了个手,然后手就僵在了半空。
瞅着眼前的人仰马翻,林素不由按按眉心。
【宿主宿主,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你瞧。】
“嗯……”林素自然早就察觉了。
那般赤’裸不加掩饰,想忽略都难。
“公子?”公孙兰从里面出来,似是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毕竟这人拉人拉到一半儿就停了。
方才华服公子伸手期间,不经意地瞥了眼后面的马车,而后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下猛一扭头,满是惊艳。
这一切,公孙兰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戏台搭好,就等亮刀了。
见状,陆小凤楚留香对视一眼,上前搭话儿,准备搭个手儿。走过去时,还有意无意地用身子挡了挡身后的朋友。
可惜,对方半点儿眼色都没有。他们才走到一半儿,那人就已经惹恼了林素。
那华服公子把绿衣服的清丽佳人抛在脑后,眼里只有那天青色的倩影。
“公子……”
“你们起开!”
年长的随从想劝诫一句,却被他扒拉开。
随机召来一名面嫩的小厮,“去,问问她是哪家的。”
大庆民风尚武,姑娘骑马不稀奇。瞧着那通身清冷的气质,也不太像是千金闺秀。不过没事。只要是户籍清楚,来历清白,他不介意带她一齐上京,赐其一番泼天富贵。
可惜,林素半点儿搭话的机会也不给。
她缰绳一抖,无视那小厮,却被那华服公子从中拦住。
他还没说什么,林素便先开了口。
“让让。”她在马上,居高临下,半垂着眸子俯视过来,似是目空一切。
华服公子颇感意外,似乎是没见过这种反应的。他面色不虞,心中却是兴趣更浓:“我若是不让呢?”
“兄台,给个面子嘛!”陆小凤一个滑步过来,笑着道:“我们几人赶了许久的路,甚是乏累,难免有些火气。”
说着,陆小凤视线定格在对方的脸上,若有所思。
“我观兄台面善,咱们可否在哪儿见过?”好像有点儿眼熟。
那公子先是一顿,上下打量了眼陆小凤。确定他一身江湖气,绝对跟自己这样的天潢贵胄搭不上边儿后,哼笑一声儿:“巧了,我也赶了许久的路,脾气正不好。你们若识相……”
“咻!”
银光闪过。一枚碎银飞出,打在那公子眼眶,砸出一块儿紫红。
“啪!”
是林素。她出手时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有些明目张胆。
那公子又惊又怒,一手捂着眼眶,一手指着她。
“你?!”
“天色见晚,我没功夫听你废话。若在拿方才那种眼神看我,下一次打的,便不是眼睛了。”
“你敢?!”那公子彻底怒了,一嗓子吼向众随从:“你们都是死人吗?!把她给我打下马,绑过来!”
对方不由分说动手,却发现根本近不了那女子的身。
“灵犀一指?!”你是陆小凤?
——那另一个?
月白长袍,手持折扇。
是花满楼?
一人耸耸鼻子,“这是大内才有的御香……他是楚留香!”
陆小凤,楚留香。那能跟这俩人同行的女人,还是穿青衫的女人,那就只有……
“你是林素?!!”那公子挥剑的手一僵,面色更僵。
可利器已出,哪有再猛然收回的道理?那样只会反噬自身。
不过林素替他解决了这个顾虑,一袖子扇过去就把人撂倒。
她下马,倒不是为了扇这自我感觉良好的油腻男,而是这男的差点儿伤了身’下的马。
“公子!”
见那公子被林素扇在马车下晕死过去,那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徒留那绿衣女子杵在原地茫然失措,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
总归也就几步远的距离,林素见了,上前伸出右手。
论怜香惜玉,林少宫主向来可以的。
“多谢姑娘。”绿衣姑娘瑟缩了下,最终唯唯诺诺伸出纤白的玉手。
“不妨事。”林素五指一握,把人拉起。
手中玉手五指纤长柔嫩……嫩嗯?
这姑娘看似柔柔弱弱,却不成想手上有只练剑的手。稀奇得是,那握剑常被磨的地方只有浅浅一层薄茧。这不是初学者,而是被药物特殊处理过,以作遮掩。
更巧得是——这种手,她只见过一次。
于是,她抬眸,看向对方。而后者,也同样望过来。
两者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又于是……
“锵!”
雪白的长刀与一双短剑撞出了火星。
“公孙兰!许久不见。”
“林素!”公孙兰咬牙切齿,“你怎么认出我的?”
“锵!”短短一息间,招已过。
“你猜猜看。”
“……”
——老娘猜你个鬼!
“咻!”
冷白的寒光袭来,公孙兰自知不敌,连连后退。
她上次的经历告诉自己,决不能与其久战。
于是她边打边退,趁机逃窜到那马车旁。
那公子身份尊贵,用来拉马车的骏马都是千里良驹。公孙兰翻身上马,想砍断缰绳骑马逃跑。
然而林素怎能如她所愿?她手腕一横,竟直接把手中长刀当做暗器掷出。
事实证明,只要你的力度够猛,速度够快,大物件儿的杀伤力更为要命。
“嗙!”
雪白的刀身重重撞在公孙兰胸口,把人拍飞下马。她狠狠撞在马车一侧,人与马车一同倒地。
马车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咦?
好像忘了什么。
“少主!”
哦,对!
马车底下好像还有个人。
“卡吧!”
“噗呲!”
林素仿佛听到了内里肋骨折断然后刺入内脏的动静儿以及无意识的闷哼。
她:“……”
林少宫主飞出银针封了公孙兰的穴位,拾起长刀当撬棍支起马车把这个倒霉蛋拽出来。
见这人嘴角溢出暗红色的鲜血,她皱皱眉,心下不妙。
再伸手查探——果然!
这人太过倒霉,胸骨肋骨的裂口都刺尽了脏器。
都不等林素取针稳住伤势,那人嘴角溢出一口更暗的鲜血,便没了鼻息。
林素默默收起银针。
——内部大量出血。
脉搏停止,瞳孔放大。
无力回天。
见此,被林素银针制住,动态不得的公孙兰爆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林素,你可知你杀得是谁?”公孙兰满脸计谋得逞之色,“他可是当今天子!”
“你完了,你完了!哈哈哈哈!”
——从今天起,她将面临朝廷永无休止的追杀!
林素:“???”
——皇帝?
就这只好色没没眼色的倒霉蛋?
林少宫主忍不住抬头望天。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一点儿也没有云雾凝聚的迹象。
嗯……既然上头没反应,那是不是大事儿。
这时候,陆小凤也后知后觉地一拍手:“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这脸,这眼睛!可不就是小皇帝嘛!
就是一年多不见,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人好像跟被鬼上身了似的,成了这副穷人乍富,不可一世的模样。
陆小凤这么一说,公孙兰的可信度增加了不少。
楚留香为难地摸摸鼻子:“这……”
林素:“……让我想想。”
这一想想了三天。
这三天来一直风平浪静,丝毫没有动乱或刺客上门的迹象。林少宫主最后决定向朋友自首。
于是,远在京城的盛大捕头收到了一封信。
前头左扯右扯了半个篇幅的废话,最后几刚字放出天雷。
大意为——无情啊,我的好朋友。我一不小心把你顶头上司弄死了。听说这罪名挺大,但我看你们六扇门好像还没啥动静儿。你说我现在自首能从轻发落不牵连无辜吗?如果不行,我可就要举家跑路了!
因铲除石观音又把大量财物运回充缴国库,小皇帝龙颜大悦,论功行赏时还带上了林素。
刚领了圣意,正要南下给带去封赏的盛大捕头。
他:“???”
信后面的每个字儿盛大捕头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透出的意思他是真的头一回有些懵。
另一头的江南,陆小凤窜进大厅干了大半壶茶水,微微喘气道:“打听清楚了,你那日误杀的,不是皇帝。”
“呼!”
一旁林诗音攥着帕子的玉手松了松。
“但他也是个皇亲贵胄。”
“南府世子——南王唯一的儿子!”
“不仅如此,他的随从交代,他们这一趟他已拜了南海那位为师。”
“什么?”众人齐齐一惊,林少宫主却走了神。
因为她听到了功德加身的提示音。
【叮——5000功德值。
宿主重创幕后黑手惊天阴谋。
只要扫个尾,5000功德值就是你的了。
评价:从没想过还有如此操作!
(悄悄ps:有个逆子也掺和了进去!如果让他及时悬崖勒马,必有重谢!)】
——额外的功德值?
林少宫主不由挑眉。
谁这么值钱?
天道亲儿子??
南海。
“主子,不好了。您新收的那个弟子——没了!”
非常值钱的叶城主:“……”
——没了?——
作者有话说:某道:吾儿叛逆伤透我心!感谢在2023-05-1106:28:55~2023-07-2909:5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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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个世子来
死的人是南王世子,不是皇帝,松了口气的同时仍是不禁忧心。
先帝一共有两个兄弟,一个是太平王,一个便是南王。
虽说南王与太平王不同,与先帝不是同胞兄弟,乃是庶出。但怎么说也是个王爷,一个王爷的儿子,还是个唯一能承嗣的世子!这分量,怎么说也不算清了。
若是个寻常百姓,江湖莽夫,估计早就被南王砍死了事。而后再装模作样地上奏请罪,来个朝臣说罪不至死,再两个朝臣劝一劝,言其痛失独子,悲愤之下情有可原。几番操作下,南王有信心让诸葛正我插不上话,最后不了了之。i
在此之前,林素在南王眼中也是江湖莽夫之一。可今时不同往日。
无情的圣旨还在路上。
今上年十六位在东宫之时便已在先帝默许之下慢慢掌权,十八即位,如今方才弱冠,不可不谓年轻气盛。
至今,几乎整个紫禁城都晓得,今上不贪杯中物,亦不好颜色。唯爱那黄白之物。若不是从小到大莫名干什么赔什么,他早就亲自支起个摊子,今天来搞搞海运,明天去瞧瞧丝绸之路了。
可惜,这位有多爱财,他的财运就有多差劲。这么多年,但凡是私库拿出去投资的,就没挣过一个子儿回来!
是以,皇帝只能把一腔热爱转移。不能爱财,可以爱才啊!
——能搞钱的人才!
大才!
瞧瞧林素自出名以来的事件吧!
跟水母阴姬打一架,十万金!
去一趟大漠,石观音的棺材本儿都给搞回来了!
事情搞得越大,钱来得越多!
这都不是大(才)财了。
——这是财神爷!
从石观音事件尝到甜头的小皇帝招揽人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南王搞没他这个新的移动财神?
那以示褒奖的圣旨还在路上呢,南王想灭林素?
除非他禁得起查!
儿子没了,南王自然是睚眦欲裂,欲报杀子之仇。可派人追杀会暴露南王府私养死士。去告御状让朝廷出兵吧,他又不能。
因为儿子的脸跟当今天子太像了,难免有心人见了,会察觉出什么。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但现在南王只能连牙带血一齐往肚子里咽。
他心里也十分清楚石观音一事,皇帝侧目,林素方得圣眷。而她又医好了无情双腿,她与无情,甚至与神侯府都交情甚笃。南王就连拿钱去找杀手,去黑市挂暗杀榜都得藏着掖着,生怕引来什么注意。
“儿啊!为父没用,暂时不能为你雪恨。”
“那南海的叶孤城也是个黑心的!怎么说也有师徒名分,可他别说为你报仇了,竟还说你咎由自取。简直欺人太甚!!!”
“你且等等。为父定让他们一一给你陪葬!”
南王恨林素等人恨得牙根洋洋,但南王世子一死并没有他说得那般各方不理,一带而过。
自公孙兰被抓进天牢,脸上幸灾乐祸的狂笑一直未停。她甚至已经想到,林素被铺天盖地的杀手暗卫淹没。
虽说这借刀人身份有误,从皇帝成了世子,但南王府也不是吃素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要了南王世子的命,事后更尖的一把刀直指林素!
然而林素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此简单粗暴的计划到底是碰上了多少巧合,才会成功!
越想越无语的林少宫主最后只能归功于南王世子是个脑干缺失的蠢货,否则她的脑子表示不能接受这毫无逻辑的事件!
见林素无法理解,一脸烦闷,陆小凤楚留香对视一眼,不由苦笑。
公孙兰易容后一身绿衣,模样清丽。确实是个佳人。
可撞见林素后,就宛如后世高仿碰上了正品,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林素想不通其中缘由,可这两个风流的男人却再了解不过。
——男人的劣根性。
人生在世,酒色财气,总会好一样。
男人好色,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