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 > 第151章 旧情人刚进城,就被封成守灯人?

落在苏沐澄的指缝间,红色的光从锦盒缝里透出来。
停在她身后三步,唐长生。
“苏沐澄。”
没有回头,她肩膀轻轻一抖。
“哟,王爷还记得我啊。”
“你当初在金銮殿上,差点把我送去砍头啊。”
“那……王爷现在要砍回来吗?”
她终于转过身。
白色夹袄旧的起毛,袖口磨破了两圈,发髻松散,脸比在京城时瘦了一大截。
可那张脸还是漂亮。
只是这漂亮底下没当初的柔弱,剩下一股风沙磨出的钝劲。
站到唐长生右边,赵子常把刀往肩上一扛。
“殿下,要不……我先把盒子拿过来?”
苏沐澄把锦盒往怀里一收。
“谁敢抢!我就摔了啊!”
脚步一顿,赵子常。
顾小山从墙根冒出半个脑袋。
“这姑娘……脾气见长啊。”
视线落在那道红光上,唐长生没理他们。
不是火光。
也不是宝石。
这光很稳的透着一点温意,跟玄武龟甲那种沉冷完全不同。
苏凌薇信里写的很清楚。
带了一个东西过来,正是你需要的。
他现在需要什么?
能装姐姐命魂的东西。
能不让龟甲继续耗血的东西。
能在坐忘残念三天后崩盘前,把局面再往前推一步的东西。
多半就是,在这盒子里。
但苏沐澄不肯直接给。
不可能只为了赎罪,她从京城一路跑到荒州。
唐长生把左腕往袖里压了压,血还没干的导致布料贴着伤口,疼的细碎。
“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沐澄抬头看他。
“王爷就这么确定……我是来谈条件的?”
“你要是真心送东西,刚才早递过来了。”
唐长生往前一步。
“你站在南门等我,手里捏着盒子,背对着城里,不进也不退的。”
“不是怕。”
“是在等我先开口。”
苏沐澄唇线绷了一下。
在旁边听的愣住,赵子常。
这女人还没说三句话,殿下已经把人底裤都扒了。
心里冒出一句话,顾小山蹲在墙根,手指抠着墙皮。
坏了。
可这张嘴好像更毒了,主人现在没武功了。
苏沐澄把锦盒抱的更紧。
“我……我要进荒州。”
“行,可以。”
“我还要你活着。”
场面陷入彻底的安静。
赵子常的刀差点从肩上滑下来。
脑袋一歪,顾小山。
憋着没敢出声,南门边上几个值夜兵卒互相看了两眼。
唐长生停了半息。
活着。
这两个字很有分量。
这女人不蠢。
当初能跟唐昊合谋,说明她会赌。
现在她把筹码换到了他手里。
“好端端的……说什么胡话。”
“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行了。”
“盒子拿来给我。”
苏沐澄没动。
“王爷以为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啊。”
“王爷你先答应。”
“你先给。”
她把锦盒往前递出。
“王爷若骗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哈哈,那也的排队才行。”
唐长生接过锦盒。
“现在想做鬼不放过我的人,都能从荒州排到京城了。”
又赶紧捂住嘴,顾小山没忍住,噗的笑了一声。
赵子常咧了咧嘴,随即收住。
没接上话,苏沐澄愣了一下。
唐长生抠开盒盖。
红光一下铺开。
盒子里不是玉。
是一盏小灯。
灯身只有半个巴掌大,通体赤红的呈现出骨质的纹理,灯芯细的几乎看不见,却自己燃着一粒红火。
火不跳。
不晃。
稳的让人后背发紧。
盒底压着一张纸。
苏凌薇的字。
纸上写着凤骨魂灯可养命魂需血亲开灯需活人守灯灯灭魂散。
唐长生把纸捏住。
血亲开灯。
活人守灯。
好。
又是他。
没有一样白拿,他这一路捡到的东西。
玄武龟甲要他的血。
至尊骨要他的命。
现在这盏灯也要血亲开。
没看懂字,赵子常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见那粒火。
“殿下,这灯……看着有点邪乎啊。”
“不邪乎的东西,哪能到我手里。”
唐长生把锦盒合上。
“走,先回大厅。”
苏沐澄往前一步。
“哎,你还没答应我呢!”
唐长生停住。
“活过今晚再说吧。”
苏沐澄咬住牙。
“王爷!”
唐长生回头看她。
“行,我给你机会。”
“今晚你来守灯。”
苏沐澄怔住。
“啊?什么?”
“你不是要我活着吗,不是要进荒州吗。”
唐长生抬了抬手里的锦盒。
“这盏灯要活人守。”
“你来守。”
苏沐澄脸上的血色退了干净。
苏沐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以前在东宫捧过金盏,拢过香帕,也在金銮殿上装过可怜。
现在要守一盏会要命的灯。
她忽然笑了一声。
笑的很轻。
“好……我守。”
转身往内城大厅走,唐长生没再说话。
顾小山跟在后头,压着嗓子。
“主人,她……她真能守住吗?”
“守不住也的守。”
“那她万一要是跑呢?”
“她不会跑的。”
“为什么啊?”
唐长生推开大厅的门。
“她要是真想跑,就不会大老远来荒州了。”
玄武龟甲被她放在胸前,母妃靠在大厅的竹榻上,里面那缕白光安静了些。
杨雪衣站在旁边,赤足踩着青砖的看到唐长生手里的锦盒,脚尖微微一顿。
“这……凤骨魂灯?”
“你认识这玩意?”
“聚贤殿地下三层就有一盏大的。”
杨雪衣盯着锦盒。
“坐忘以前用它养过残魂。”
唐长生把锦盒放到桌上。
“那现在能用吗?”
“能。”
“具体怎么用?”
杨雪衣看了眼他的左腕。
“你……你先把血止住再说。”
“少废话,先说怎么用。”
杨雪衣没动。
“唐长生你疯了,你再放血,真会晕过去的。”
“晕过去之前能点上灯就行。”
在竹榻上撑起半个身子,母妃。
“不行!”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屋里所有人停住。
喘了几下,母妃把龟甲护在怀里,白发垂在肩上。
“用我的血。”
唐长生转头。
“娘……”
“阿宁她也是我的女儿啊。”
母妃抬起右手,指尖还在发抖。
“我的血,肯定比你的稳。”
杨雪衣立刻拦住。
“你现在要是再放血,人可就没了!”
只看着唐长生,母妃没看她。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为了把你们姐弟俩送出来的。”
这句话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回荡在屋里。
第一次真正明白荒州这座破城里装着什么,苏沐澄站在门口,手指扣着袖口。
不是流亡。
不是苟活。
是一群被逼到尽头的人还在互相往外推生路。
唐长生走到竹榻前蹲下。
“娘,这次你听我的。”
母妃摇头。
“你不能再放了。”
“我不放多,就一点。”
“你……你每次都这么说。”
唐长生被这句堵住。
母妃的手落在他头顶,很轻的几乎没有力气。
“你小时候也这样,偷跑出去玩,回来弄的一身泥,还说只踩了一点水。”
屋里安静了。
唐长生脑子里没有这段记忆。
原主有。
这记忆很浅的显现出来。
一个小孩站在宫墙底下,鞋底全是泥,女人拿帕子给他擦脸的边擦边骂,骂着骂着又笑。
那点记忆被这一句话唤起,胸口空了一块。
原来这身体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有算计和追杀。
也有过人给他擦泥。
唐长生低下头,把那股情绪压回去。
“这次真不是踩水。”
他抬头。
“这次是救姐姐啊。”
母妃的手僵住。
拿起凤骨魂灯,唐长生。
“所以听我的吧。”
他转身看向苏沐澄。
“你过来。”
苏沐澄迈进屋里。
唐长生把灯递给她。
“跪下。”
还是跪了,苏沐澄怔了一下。
“灯放在膝前。”
她照做。
手指点在他左腕伤口旁边,杨雪衣走到唐长生身边。
“最多只三滴。”
“够吗?”
“不够也只能三滴了。”
唐长生点头。
杨雪衣用寒气逼开伤口。
三滴淡金色的血落进灯芯。
第一滴下去,红火猛的一亮。
第二滴下去,龟甲里的白光动了。
第三滴下去,凤骨魂灯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母妃怀里的龟甲震了一下。
落向凤骨魂灯,那缕白光从龟甲里慢慢飘出。
苏沐澄跪在灯前,双手放在膝上,身体绷的笔直。
她猛的弯下腰,额头砸在青砖上,就在白光钻进灯芯的一瞬间。
“啊!”
不是疼。
是魂灯认守。
一条极细的红线从灯芯里伸出来,缠上她的右手腕,没入皮肉。
苏沐澄疼的浑身发抖,却没把手抽回来。
灯火稳住了。
白光在红火里蜷成一小团。
被柳彦接住,母妃的手松开龟甲,整个人往后倒。
杨雪衣看了灯一眼。
“成了。”
顾小山扒在门框边,眼睛睁的很大。
“我去,真成了?”
赵子常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也能成?”
大圣使靠在断柱旁,肋骨还疼的却忍不住盯着唐长生。
刚流了血,这人刚废了功,刚被怪物掐过脖子。
转头又用三滴血把一缕二十年的残魂从龟甲转进魂灯。
留在荒州三个月不亏,他忽然觉得。
苏沐澄跪在地上,红线没入手腕,她抬头看唐长生。
“那从现在起,我是不能离开这盏灯了?”
“能离开三步。”
杨雪衣替他答。
“超过三步的话,灯弱。”
苏沐澄低头看灯。
“灯要是灭了,我死?”
“对。”
她缓缓点头。
“好。”
唐长生看着她。
“接下来……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了。”
苏沐澄抬头。
她愣住。
“唐长生!”
唐长生转身往门外走。
凤骨魂灯里的白光忽然伸出一根细细的光线,就在这时。
光线落在桌面上,歪歪扭扭写出两个字。
不是坐忘的字。
也不是唐长生见过的任何一人的笔迹。
母妃看到那两个字,撑着柳彦的手猛的坐起。
回头,唐长生停在门口。
桌面上,红光照着那两个字。
桌面上写着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