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 > 第159章 唐麟登场

砰。
又传来一下,从内城深处。
门响不是这动静。
从地底往上顶的,是这声音。
柳彦的脸一下沉了,手握着枪往下压,枪尾在砖面上磕出一道白痕。
“地牢那口井,我封了三年,三年了啊。”
喉咙里还有血味,唐长生盯着南门外烧成灰的铁盒。
“封之前……里面关着谁?”
柳彦没立刻答。
比回答更难看的,是这一息。
赵子常脸皮一抽。
“不是吧城主!你在自家地底……还藏了人?”
扫了他一眼,柳彦。
赵子常把后半句咽回去,刀却没收。
“不是人。”
吐出三个字,柳彦。
唐长生偏头。
“说清楚,到底什么东西。”
“当年你娘让我守荒州,给了我内城,那个……也给了我一口井。”
往内城方向走,柳彦步子很快。
“她说井下锁着一道旧门缝,平时别动,要是有一天井盖自己响……就说明有人在外面撬!”
凉的更厉害了,唐长生胸口那块空骨。
又是门缝。
跟门过不去了,他这辈子真是。
“能关死吗?”
“能。”
走到一半停住,柳彦回头看他。
“代价是……得有人下去,把井底那块镇石重新压回去才行。”
赵子常立刻抬手。
“我去!”
柳彦直接打断。
“你不行。”
脸一黑,赵子常。
“今天咋都说我不行?我怎么就不行了!”
“井下有吸气阵,三品以上进去,真气会被抽干的。”
看向唐长生,柳彦。
“现在最适合下去的人……是你。”
急了,赵子常。
“他都快站不稳了!你让他去?”
“所以最适合。”
这句话说的硬,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听。
笑了一下,唐长生倒是。
“挺好,废物……终于有废物的用途了。”
抱着凤骨魂灯跟在后面,苏沐澄右腕红线还勒着,听见这话没忍住。
“你能不能……别拿自己开这种玩笑!”
唐长生没回头。
“不然哭吗?”
苏沐澄被堵住。
想骂,她又不知道骂什么。
这个人刚放血散功,被怪物掐过脖子,现在又要下井。
早就瘫了,换成她。
可他走的不快,却一直往前。
苏沐澄低头看手里的魂灯,灯芯里那缕白光贴着火苗,直直的对着他。
已经乱了,内城长街尽头。
地面在震。
一圈圈灰从井口那边冒出来,几个守井的兵卒拿铁链缠着井盖,手掌磨出血也没松。
站在井边,马达脸都绿了。
“殿下!这盖子……快压不住了啊!”
砰。
井盖又被顶起半寸。
铁链绷直。
两个兵卒被带的往前栽,膝盖砸在地上,还是没放手。
井口下方传出婴儿哭声。
一声接一声。
和南门那个铁盒一模一样。
太子妃抱着皇太孙站在人群后面,听见哭声,整个人往后缩。
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停在井前,唐长生。
他扫了一眼那口井。
井沿用黑石砌成,上面刻着旧符,但大半已经被灰白木纹爬满。
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坐忘这东西。
一环扣一环。
南门引孩子。
山口引玄武。
井下引门缝。
它所有局都不是为了立刻赢,而是逼人分神。
就会有一处破口,只要荒州乱一下。
唐长生抬手按住井盖上的铁链。
“里面哭声是假,别听。”
太子妃咬着嘴唇点头,眼泪却掉的更凶。
她不敢说话。
说了就会乱。
她现在明白了。
这个城里,哭也要看时候。
马达靠过来。
“殿下,你……真要下去啊?”
“不然让你下去?”
马达脸一僵。
“属下可以啊!”
“你下去,回来我还得给你烧纸,浪费。”
马达眼圈一红,又被这句话气回去了。
“您这嘴真是……命都快没了还这么损!”
看向柳彦,唐长生。
“怎么下?”
柳彦把长枪倒转,枪尾敲在井盖中间。
“井盖打开后,有三息空隙。”
“三息后,下面东西会往外冲。”
“你顺着铁链下去,往下二十丈,有一块黑色镇石,已经偏了。”
“把它推回原位。”
盯着她,唐长生。
“我现在这身子……推的动?”
柳彦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铁印。
铁印黑沉,上面刻着荒州二字。
“这是内城城主印,能压镇石。”
“你不用推,把印按回凹槽就行。”
接过来,唐长生手腕往下一沉。
真沉。
这玩意儿要是砸脚上,脚不用要了。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柳彦看着井口。
“我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
唐长生把铁印揣进怀里。
“灯给我照路。”
抱紧魂灯,苏沐澄。
“我也要下去?”
“你不能离灯三步,灯要照我,你当然下。”
苏沐澄脸都僵了。
“井下有什么啊?”
“不知道。”
“会死吗?”
“可能。”
闭了闭眼,苏沐澄。
她再睁眼时,把魂灯往怀里拢了拢。
“行。”
拦在前面,赵子常。
“我不管什么吸气阵,我跟你下去!”
唐长生看他。
“你真气被抽干后,谁把我拎上来?”
赵子常咬牙。
“那我就在井口守着!”
“这还差不多。”
唐长生把铁链在腰间绕了一圈。
杨雪衣走过来,两指点在他左腕。
寒意封住血口。
“你这身子,最多撑半柱香。”
“够了。”
“半柱香后,你不上来,我下去捞。”
“你下去会被吸干的。”
杨雪衣盯着他。
“那就一起死。”
苏沐澄听的手一抖。
这话太平。
平的不像是威胁。
更像是已经把账算完了。
唐长生没接,只把铁链扯紧。
“开井。”
一枪挑断最外层铁锁,柳彦。
赵子常和沈追同时压上去,把井盖往旁边掀。
井盖才开一条缝,里面的婴儿哭声一下变成了笑。
不是孩子的笑。
是很多张嘴挤在一起笑。
苏沐澄脸色白的吓人。
凤骨魂灯里的白光抖了一下,在灯火边缘挤出一个字。
下。
没再等,唐长生抓着铁链跳了进去。
井壁很窄。
冷气往上顶。
苏沐澄跟着被杨雪衣半送半推下去,手里护着魂灯,红线绷的发亮。
井口上方,赵子常探头吼。
“殿下!有事就喊啊!”
唐长生脚踩井壁往下滑,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我喊了……你也下不来。”
赵子常骂了一声。
“这时候还嘴硬!”
井下二十丈,很快到了。
落地时膝盖发软,唐长生差点跪下。
苏沐澄跟着落地,魂灯红火照出四周。
井底不是水。
是一间圆形石室。
石室四面全是小洞,每个洞里都伸出一只木手,木手上缠着黑线。
那些黑线都连向正中央。
正中央有一块黑色镇石。
镇石偏了半寸。
偏出来的那道缝里,有灰白色的肉芽在往外钻。
肉芽上长着婴儿脸。
一张接一张。
每一张都在笑。
差点吐出来,苏沐澄。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唐长生盯着那些肉芽。
“坐忘的备用嘴。”
所有脸同时转向他。
“叔父。”
声音叠在一起。
唐长生抬手捂住耳朵。
“你们坐忘系是不是不会换称呼?”
肉芽停了一下。
苏沐澄牙关发颤,居然被这句话硬生生拉回神。
她抱着灯往唐长生身边挪。
“你别贫了……快点啊!”
唐长生摸出城主印,朝镇石走。
他刚靠近一步,四周木手上的黑线全动了。
黑线往他脚踝缠绕。
凤骨魂灯里阿宁白光一亮。
火苗往地上一扫,黑线退了半寸。
苏沐澄眼睛一亮。
“它怕灯!”
“那你照着点。”
“废话!我在照!”
她举着灯,手腕的红线勒的更深。
血从她袖口滴到地上。
可她没退。
走到镇石前,唐长生低头找凹槽。
没有。
镇石表面平整。
柳彦说有凹槽。
那凹槽在哪。
他蹲下去,手摸过镇石四边。
没有。
坐忘早就把凹槽盖住了。
或者,凹槽在下面。
得把镇石抬起一点。
唐长生看着自己的手,差点笑出声。
他现在连刀都拿不稳,还抬镇石。
肉芽上的婴儿脸一齐咧嘴。
“抬不动。”
“废骨。”
“空壳。”
“没用。”
苏沐澄怒了。
“闭嘴!”
她把凤骨魂灯往前一递,红火灼的肉芽往后缩。
在这一瞬看见了,唐长生。
镇石边缘下面,有一点黑光。
凹槽真在底下。
不是抬镇石。
是让镇石自己翻。
唐长生按住镇石,抬头看向四周那些木手。
每一根黑线都牵着镇石。
这些东西不是堵门,是拉住镇石不让它归位。
“苏沐澄。”
“干嘛?”
“烧线。”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苏沐澄。
她已经疼的站不稳。
“烧哪根?”
“全烧。”
“你真看的起我。”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把魂灯举高。
灯火往外扩了一寸。
木手上的黑线被红火一碰,发出刺耳响动。
第一根断了。
第二根断了。
第三根断到一半,苏沐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红线从她手腕没入皮肉,抽出血来喂灯。
她疼的咬破嘴唇。
“唐长生……快点……”
唐长生扑到镇石前,把城主印塞向那道黑光。
还差半寸。
黑线没断够。
镇石不动。
肉芽上的婴儿脸忽然全部闭嘴。
石室里安静的难受。
下一息,所有小洞里传来同一个声音。
“她撑不住了。”
唐长生抬头。
苏沐澄跪在地上,魂灯火苗摇的厉害,右腕上的红线几乎嵌进骨头。
再烧,她会死。
不烧,镇石归不了位。
坐忘又把选择递来了。
唐长生看向苏沐澄。
“停手。”
苏沐澄抬头,脸上全是汗。
“你说什么?”
“停。”
“停了……你怎么办?”
“我想别的法子。”
“你还能有什么法子啊!”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的很难看。
“唐长生,我以前欠你一条命……对吧?”
脸色变了,唐长生。
“你别乱来。”
“我这个人坏过,也蠢过。”
苏沐澄把魂灯抱到胸前,跪着往前挪了一步。
“但这回……我想站对一次。”
她右手抓住红线。
猛地一拽。
红线从腕骨里被她硬生生扯出半寸,血一下涌出来,凤骨魂灯火苗高了一倍。
黑线成片断裂。
镇石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唐长生眼神一沉,立刻把城主印往黑光里一压。
咔。
铁印嵌入凹槽。
镇石归位。
所有肉芽同时尖叫。
井底石室震的掉灰。
唐长生冲过去抱住往前栽倒的苏沐澄,凤骨魂灯从她手里滑落,却被她最后一根手指勾住。
灯没灭。
她眼睛半睁着,嘴角带血。
“我守住了吧……”
抓住她的手,唐长生把灯重新塞回她怀里。
“守住了。”
上方井口忽然传来赵子常的吼声。
“殿下!快上来!井外头……井外头来人了!”
唐长生抬头。
井壁上方,一张苍白的脸倒挂在井口边缘。
那张脸冲他笑。
“九弟。”
是唐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