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 > 第164章 你给的东西太脏了

最后几个字被风吹出来,传位九皇子,唐麟跪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僵住,手里还压着虎符。
哭声都卡住了,太子妃抱着皇太孙,完颜玉娜坐在白马上,银甲在火光里反着亮光,她没说话,只是手指从弯刀上挪开了半寸,大乾的皇位落到荒州了,她看懂了。
李公公那半张烂脸却笑了,他托着破裂的玉玺,嗓子尖锐刺耳。
“九殿下,接诏吧,快接诏吧!”
“陛下……不对不对,先帝圣明啊,您接了诏,便是大乾新君了!”
玉玺裂缝里的那只暗黄眼睛也盯着唐长生,眼底没有怒,有的是等,靠着赵子常的胳膊,唐长生站在门洞里,身体极度虚弱连袖子都抬不起,可他思维反而异常清醒,太顺的东西一定是陷阱,太顺了。
乾皇活了三十七年,吸儿子,吞甲士,借地脉养自己,最后留一道传位诏书给他,这老东西要真这么有良心,唐昊就不会被吸干血肉,太子也不会死在太极殿前。
“接诏啊,您倒是接啊!”
李公公又往前挪了一步,他脚底那团暗黄影子被破罡弩钉碎了一半,却还在动,不断开合吞咽。
“九殿下,天下人可都在看着呢!”
赵子常刀横在前头,脖子上青筋凸起。
“殿下,别碰,千万别碰!”
他不懂诏书里面的门道,但他看的出来,李公公这副催命样不像是送皇位,透着死气,唐麟也抬起头,他脸上全是血和灰,刚才被虎符拖的膝盖磨烂了,可看见那句传位九皇子,眼底还是掠过一抹说不出的酸意,怕死是一回事,看见皇位落到别人头上又是另一回事,尤其这个别人刚才还让他跪。
唐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九弟,你这……好福气啊。”
偏过头,唐长生看着他。
“三哥想要?你要你拿去。”
唐麟脸皮一僵,他想说不要,可那两个字咽不下去,玉玺里的眼睛转向唐麟。
“唐麟。”
乾皇的声音从玉玺里传出。
“你若助朕取回诏书,益州军仍归你。”
唐麟的手指抽了一下,赵子常一刀就架到了他脖子边。
“三殿下,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唐麟骂了一句。
“放屁,老子还没动呢!”
可他眼睛确实动了,唐长生把这一点看的清清楚楚,唐麟不是坏到没边,他只是怕,怕死,怕穷,怕没兵,怕自己从皇子变成祭品,最不能只靠义气绑这种人,的让他算明白。
抬手指向那卷诏书,唐长生看着前方。
“父皇刚才……说自己没死,是吧?”
玉玺里的暗黄眼睛停住,李公公也停住,唐长生继续开口。
“既然没死,这传位诏书就还没用!”
“活皇帝传位,那叫禅让啊。”
“禅让的当众祭天,的玉玺完整,的百官见证才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裂开的玉玺。
“你这玩意儿都裂成这样了,还想让我接?我接个屁!”
赵子常愣住,沈追张了张嘴,眼睛却瞪直了,城头上的李豹手还按着破罡弩机括,这也能反咬。
李公公那张烂脸抽了一下,玉玺里的声音沉了几分。
“朕可……死后传位。”
“那就更简单了啊。”
血还沾在唇边,唐长生咧了下嘴。
“你要是死了,刚才说话的又是谁?”
玉玺里的眼睛忽然缩了一下,唐长生往前挪了半步,赵子常赶紧扶住他。
“你要说你活着,这诏书就不能让我接!”
“你要说你死了,那你就是先帝了,先帝凭什么调李德全,凭什么抢虎符,凭什么吞益州军的影子?”
“父皇。”
他看着那只眼。
“你先把自己死活说清楚,再说别的。”
南门口的风吹过来,那卷诏书贴在青砖上抖了一下,没人出声,连皇太孙都不哭了,喉结滚了两下,唐麟跪在地上,这一下他是真服了,换成他看到传位诏书,第一反应一定是抢,一定是藏,一定是想怎么坐上去,可唐长生第一反应是拆除危机,他不接摆在面前的皇位,不是不想,是不急,这比想要还让人畏惧。
完颜玉娜在城外看着,丹凤眼里的杀意彻底淡了,巴图在她身后咽了口唾沫。
“大公主,这九皇子……他连皇位都敢顶回去?”
完颜玉娜没有答,她只是看着唐长生站不稳的背影,一个废了功,失了血,随时会倒的人,在用一张嘴逼大乾皇帝承认自己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难怪撑到现在,荒州这座破城。
玉玺里的声音再次传出,这次慢了。
“长生,你不想当皇帝?”
“想啊,怎么不想。”
唐长生答的很快,赵子常差点被口水呛住,唐长生接着说。
“但我不想当你递过来的皇帝。”
“你给的东西,太脏了。”
玉玺裂缝里的暗黄光开始往外渗,皮肉又掉了几块,李公公的身体被那光线拉扯,他痛的跪倒,双手还托着锦盒,嘴里发出破碎的哀声。
“陛下……奴才……奴才真的撑不住了……”
唐长生看向他。
“李德全。”
李公公抬起那半张脸。
“你现在还有一口气。”
“你若还认自己是个人,就把玉玺踢到诏书上去。”
李公公眼珠子动了一下,玉玺里的声音发冷。
“李德全。”
李公公身子抽了一下,他太怕这个声音了,怕了二十多年,乾皇一个眼神他就跪,乾皇一句话他就sharen,可刚才唐长生那句话刺痛了他残存的意识,当个人死,对一个伺候怪物二十多年的人来说,这四个字比活着还难。
李公公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嘶哑难听。
“九殿下,您这张嘴……真是不饶人啊。”
下一刻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膝盖往前一顶,锦盒翻了,正撞在那卷传位诏书上,裂开的玉玺滚出去,诏书上的血字与玉玺裂缝重合,暗黄眼睛发出一声尖叫。
唐长生立刻看向唐麟。
“虎符!快点!”
唐麟这次没骂,他几乎是扑过去,把虎符压在玉玺另一侧。
“益州军!护诏!”
他嗓子都喊破了,两千骑同时拔刀,这次有声音了,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贴着地面往前延伸,他们脚下的影子形成密集的网,硬生生缠住玉玺裂缝里冒出来的暗黄光。
李豹在城头上看的激动。
“娘的,放不放箭啊殿下!”
唐长生抬手。
“放!”
破罡弩齐射,三十支重弩不是射人,而是钉在玉玺四周,弩箭入地围成一圈,凤骨魂灯里的阿宁白光飞起,在半空写了一个字,封。
苏沐澄右腕红线亮的吓人,她疼的跪在地上,还是把灯往前推。
“封就封,你倒是快点啊!”
杨雪衣两指搭在灯座,寒气压住红火,让火不散,太子妃抱着皇太孙,忽然咬破自己手指,把一滴血按在诏书边角。
“用他的血不够,那就用我的。”
唐长生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终于明白了,不在皇位上,大乾正统在还活着的人身上,玉佩、虎符、诏书、皇太孙血、太子妃血全压在那块裂开的玉玺四周,李公公跪在旁边,身体已经枯的只剩一层皮,他抬起头看向唐长生。
“殿下……奴才这辈子……到底算不算做了一件人事?”
唐长生没有安慰他。
“算半件吧。”
李公公怔住,随后笑了。
“半件……半件也行。”
他的身体倒下去,砸在青砖上碎成一地灰,玉玺里的暗黄眼睛彻底怒了。
“唐长生!”
“朕还没输!”
唐长生弯腰捡起那卷传位诏书,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他没有跪,没有接,而是把诏书卷起来,塞进了太子妃怀里的襁褓边,太子妃愣住。
“九殿下……这……”
唐长生声音沙哑。
“先替他收着吧。”
“他还小,别让他乱拿东西。”
赵子常瞪大眼,唐麟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完颜玉娜坐在马上,手指在马鞍上压出一道印,她终于明白唐长生在干什么了,他没有登基,也没有把皇位还给皇太孙,他把诏书变成了护身符,谁想动皇太孙的先问传位诏书,谁想拿传位诏书的问荒州王,他不坐上那张椅子,可那张椅子的四条腿已经被他搬进荒州城了。
玉玺裂缝里的眼睛疯狂转动,唐长生抬脚,把裂开的玉玺踢到了破罡弩围成的圈里。
“李豹。”
“在!殿下吩咐!”
“看住它。”
李豹咬牙。
“要是谁靠近呢?”
“射谁。”
“要是它自己动?”
唐长生看着那只眼。
“那就射到它不动为止。”
玉玺里的暗黄眼睛盯着唐长生,忽然不叫了,它安静下来,安静的不对,凤骨魂灯的火苗猛的往下一沉,阿宁的白光贴着灯壁写出两个字,假玺,唐长生的脚步停在原地,玉玺裂缝里的眼睛慢慢咧开,不是眼睛在笑,是裂缝在扩大,城外远处,完颜玉娜的五十骑后方,忽然有一只黑色锦盒从马背上滑落,盒盖摔开,正静静躺在里面,另一方完好无损的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