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阳光难得穿透了凉州连日来的阴霾,洒在城外这片充满生机的荒地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营,此刻比过大年还要热闹百倍!
因为,午饭时间到了。
当——当——当!
开饭的锣声一响,刚刚还在荒地上挥舞铁镐、用沸水融化冻土拼命干活的汉子们,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若是以前,监工的鞭子早就抽下来了,非要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力气,才肯赏一口残羹冷炙。
但在顾氏商行的工地上,第一条铁律就是:到点必须吃饭,任何人不得内卷。
谁敢不按时吃饭强行干活,不仅不给加班费,还要倒扣工钱!
这是顾长乐的铁腕经验。
要想马儿跑,必须让马儿吃得肚皮浑圆。
只有保持最旺盛的体力,才能在接下来的基建狂潮中爆发出最恐怖的效率。
十几口比人还高的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的松木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厨子们齐刷刷揭开木制锅盖。
一股浓烈的肉香、骨汤香,夹杂着白面馒头独有的麦香,席卷了整个营地。
咕咚!
数万人的口水声汇聚在一起,竟如涨潮般清晰可闻。
方天问现在不仅是知府,更是顾长乐任命的人事兼后勤总管。
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耀武扬威地在锅边巡视,心里那郊一个舒坦。
“都他娘的给老子排好队!敢插队的,立刻开除!听见没有?!”
谁能想到,他堂堂四品大员,以前只知在妓院听曲儿,现在竟觉得给这群泥腿子发饭,比听曲儿还有成就感?
尤其是看到这些流民看他如同看活神仙的崇拜眼神,方天问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满足。
当然,最让他满足的还是顾老板按时发放的五千两月钱。
方天问拍着肚皮,扯着嗓子大喊。
“第一口锅,大骨浓汤肉粥!里面不仅有粟米,还加了实打实的猪肉丁!管够!”
“第二口锅,大白面馍馍!一人先拿三个,吃不饱再来,不许藏兜里带走!”
随着厨子们的吆喝,流民们手里端着统一发放的木碗,排着队,双手颤抖地接过食物。
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牵着四五岁的小女孩走到队伍最前面。
她是被丈夫卖掉的,路上丈夫冻死,她带着女儿一路乞讨才苟活到凉州。
刚才听到顾长乐招募“娘子军”还包办孩子照顾,她毫不犹豫按了手印。
当厨子用大铁勺,狠狠舀起一勺飘着厚厚油花和肉块的浓粥,“咣当”一声倒进她的碗里,又顺手塞了两个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给小女孩时,妇人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大……大爷,您是不是舀错了?怎……怎么给我这么多肉?我是个女人,不配吃肉的……”
妇人吓得连连后退。
在她的认知里,好东西只有男人才能吃,女人能喝一口涮锅水就不算饿死了。
厨子一瞪眼,大嗓门吼了起来。
“什么配不配的!顾老板说了,今天签契约的,都是咱们顾氏商行的正式员工!正式员工,伙食一视同仁!”
“吃!不够再来添!你这身子骨饿垮了,下午怎么去纺织工坊学踩机器?”
“顾老板的规矩是,干活拿钱,吃饭吃肉,不分男女老少,只要你肯干,商行就把你当个顶天立地的人看!”
当人看……
妇人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泪断了线般砸在冒着热气的肉粥里。
她蹲下身,撕下一块雪白柔软的馒头,沾了沾肉汤,塞进女儿干瘪的小嘴里。
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
“娘,好吃……肉肉好香……”
周围无数的流民,魁梧的汉子,年迈的老者,受尽欺凌的女子。
在吃下第一口那饱含油脂与碳水的热饭时,纷纷蹲在雪地里,一边吃,一边嚎啕大哭。
不知是谁带的头。
“活菩萨……顾老板真的是活菩萨降世啊!”
那人端着碗,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朝着顾长乐所在的高台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哗啦啦啦,三万多流民,不论男女老少,齐刷刷放下手中的碗。
他们黑压压跪倒一大片,朝着那个披着红裘的少女,行了最虔诚的跪拜大礼。
声震九霄的呼喊在祁连山脚下回荡。
“草民愿为顾老板世代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此时的顾长乐,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捧着暖炉,静静看着这一幕。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领地子民忠诚度突破临界点!触发隐藏成就:“民心所向”。】
【系统奖励:超级全自动纺织机图纸1(效率为古代人工百倍),改良版耐寒棉花种子10万斤。】
【今日结算:31,200两白银已入账。民心稳定,无流失风险。】
什么皇权,什么世家,什么三纲五常。
在这群饿肚子的人面前,讲道德文章是没用的。
你给他们一口肉,一份尊严,一个可以通过劳动改变命运的希望,他们就会把命交给你。
顾长乐嘴角微微上扬。
她不仅要吸干大夏的国库,她还要用这种“福利留人”的降维打击,把大夏朝最底层的劳动力全部虹吸到凉州来!
“主子在想什么?笑得这么……邪恶?”
萧厉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冷风。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亲自熬好、撇去浮油、只剩最鲜美鸡汤的玉碗。
顾长乐顺手接过鸡汤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我在想,裴景恒那个渣男如果有一天被抄家流放到这里,我该安排他去哪个采石场搬砖比较好。”
“嗯,温度刚好。小萧子,伺候得不错。”
小萧子?
萧厉面具下的嘴角一抽。
想他堂堂前朝战神,执掌重甲骑兵的修罗王爷,竟然被这女人叫成太监的名字!
换作旁人,哪怕是当今皇帝,现在也已经身首异处了。
但看着顾长乐那副得意洋洋的小狐狸模样,萧厉心里莫名地痒。
萧厉的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残忍与浓浓的醋意。
“只要主子喜欢,属下可以亲自去京城,把那个什么世子的双腿打断,抓来给主子拉磨。”
“主子的眼里,以后只能有属下。其他男人的死活,主子不许过问。”
顾长乐被他那病态的占有欲逗乐了。
她拍了拍萧厉的肩膀,像安抚一只护食的大型犬。
“放心,他那种战五渣,不配脏了你的手。”
“对了,下午你带几个人,把剩下的几万套冬衣发下去。告诉那些女工,吃饱了饭,下午立刻给我进新建的临时帐篷,开始学习织布!”
萧厉应了一声,却并未退下。
“遵命。不过……”
萧厉忽然凑近,高大的身躯微微倾斜,声音沙哑得要命。
“主子今天给几万人都发了钱,发了衣,连命都给了他们。那主子……什么时候给属下发点专属于属下的‘福利’?”
顾长乐看着他。
“你要什么福利?”
萧厉的目光从她澄澈的眼睛,慢慢移到她被冻得发红的唇瓣上。
“属下想要的,主子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