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渐渐沉重,带着一股危险的侵略性。
“全天下的钱都是主子的。但主子,必须是我的。”
就在气氛即将擦枪走火,萧厉的唇距离顾长乐只剩不到一寸之际。
“哎呀呀!老奴的眼睛怎么又瞎了!这大中午的太阳,怎么刺得老奴什么都看不见了啊!”
台下不远处,容佩嬷嬷拄着拐杖,以极其滑稽的姿势摸着空气,从两人视线死角精准路过。
她一边走一边感叹。
“这世道真是世风日下,光天化日之下,老奴这瞎子都没眼看咯……”
萧厉的动作僵住。
顾长乐干咳两声,一把推开黑着脸的萧厉。
她强装镇定地指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
“少废话!干活去!完不成今天的基建指标,扣你金叶子!”
看着顾长乐略带落荒而逃的背影,萧厉站在高台上,低低地笑出了声。
。。。
夜色沉沉,凉州城的风刮在窗棂上发出刺耳的嘶鸣。
顾长乐所在的客栈二楼,虽然炭火烧得很旺,但窗外那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显得格外的阴森。
顾长乐早已入睡,呼吸均匀绵长,整个人窝在厚实的狐裘里,像一只安稳的小猫。
房门口的阴影处,萧厉如同雕塑般伫立着。
他那一身黑衣与夜色完美融合。
那双即便在黑暗中也幽暗如深渊的眸子,始终盯着窗外那几抹飘忽不定的黑影。
“裴景恒,真是不死心啊。”
萧厉薄唇微抿,露出一抹极其森寒的冷笑。
京城侯府的那位世子终究还是动手了。
他以为顾长乐落难凉州,身边只有一个瘸腿毁容的侍卫,杀她易如反掌。
却不知他派来的这些所谓“侯府死士”,在萧厉眼中,不过是一群连热身都不够格的垃圾。
几名黑衣人贴着屋檐,轻功极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客栈的屋顶。
他们手中握着淬了剧毒的短刃,显然是想让顾长乐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其中一名首领打了个手势,另外几人立刻分头行动。
有人负责潜入,有人在窗外放风。
然而就在他们刚准备推开窗扇的刹那,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冰窖。
一只粗糙的手从黑暗中精准地掐住了领头那人的脖子。
咔吧。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甚至没有引起屋内一丝波澜。
那领头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喉骨便彻底粉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剩下的刺客惊恐地回头。
还没看清是谁出的手,便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锁定了他们的咽喉。
萧厉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身上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抬手,必有一名刺客无声倒地。
这些在京城足以令普通官宦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在他的手里,就像待宰的鸡鸭一样脆弱。
“京城侯府的人,什么时候连这种货色也敢派出来丢人现眼了?”
萧厉蹲下身,在一具尸体上搜出一块象征着侯府私兵的令牌,眼神满是不屑。
他将那令牌随手扔在地上,转过头,透过窗户缝隙看了一眼床上那依旧熟睡的倩影。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暴戾瞬间消散,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为了不打扰主子好梦,连这种杀人碎尸的脏活,他都做得如此小心翼翼。
萧厉拖着那几具尸体,悄无声息地跃下客栈后院,将他们全部丢进了喂猪的泔水桶里。
回到房内,他重新在门口站定,甚至还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
他看着床上顾长乐那张绝美的睡颜,忍不住勾起唇角,内心涌起一阵满足感。
既然裴景恒这么想玩,那就让他继续玩吧。
等顾长乐真正掌权的那一天,就是他裴家彻底灭亡的日子。
窗外寒风呼啸。
客栈内一片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长乐在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萧厉,别闹了,明天还要……数钱呢……”
那一刻,站在黑暗中的萧厉,心跳停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又看向床上的女人,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前所未有的灼热。
主子难道在梦里,都想着他?
。。。
第二天清晨。
顾长乐是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的。
容佩嬷嬷端着热腾腾的洗脸水进来,一脸神秘地凑到她耳边。
“大小姐,昨晚后院泔水桶里多了几根带血的断指,萧侍卫说是野狗叼来的,老奴看那架势,不像啊。”
顾长乐正在梳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
她拿起桌上一枚金钗,随意地插入发间。
语气慵懒中透着一丝肃杀。
“那是给裴景恒的回礼,容嬷嬷不用管,让萧厉处理干净就行。”
“另外,通知方天问,把那几个刺客的兵器挂到城门口的旗杆上去。”
容佩吓得手一抖。
“大小姐,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
“张扬?”
顾长乐转过头,镜中的女子眸光如刀。
“我要让凉州城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潜伏的细作、囤粮的粮商都明白——想动我顾长乐的人,得先问问地狱的门票够不够!”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萧厉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主子,粥熬好了,还烫。”
他将粥碗放下,眼神自然地扫向顾长乐的脸。
“别为垃圾气坏了身体,那几条死狗,已经处理了。”
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顾长乐心中的那点烦躁竟奇迹般地平息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暗道:有此一刀在手,裴景恒,你就尽管作死吧。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彻底收买那帮流民的心,让他们变成自已最忠诚的武装工兵。
至于那几个挂在城门口的兵器,不过是第一声警钟。
想到这里,顾长乐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萧厉,吃完早饭我们去一趟工坊。”
“我要让他们明白,跟着我,不仅有肉吃,还有命活!”
萧厉微微低头,眼神深处尽是痴迷。
“主子想去哪里,属下便跟到哪里。”
。。。
而此时,在距离凉州城数千里之遥的京城。
裴景恒正搂着娇艳的柳如媚,漫不经心地摇着酒杯,等待着凉州传来顾长乐惨死的喜讯。
“世子爷,听说那贱人手里还有些积蓄,这次派去的暗卫,应该能带回来吧?”
柳如媚娇笑着问道。
裴景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贪婪。
“那是自然。一个小小的废弃郡主,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银子到手,我们就……”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暗卫早已化作了泔水里的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