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枕回来的时候,看见满桌的照片,整个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又派人来了?"
"嗯。"
姐姐靠在床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那张约她见面的纸条。
陆枕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蹲在姐姐面前,握住她完好的那只手。
"时月,我们可以不趟这趟浑水。"
"带着时雨的骨灰离开这座城市,迁到别的地方去。"
"霍北寻找不到我们的。"
姐姐摇了摇头。
"走了他还是会找。"
"他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就不会放过的。"
"不如把事情了结在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不想让时雨继续被冤枉。"
"她活着的时候没人替她说话,死了也不能继续背着那些脏水。"
我飘在窗边,听到这句话,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酸涩。
姐姐,你不用的。
你不用为了我去面对那些人。
可我说不出声。
第二天下午三点。
姐姐没有去霍北寻约定的茶楼。
她去了市中心广场旁边的一家打印店。
将主治医生发来的全部诊断记录打印了出来,装订成册。
又从手机相册里导出了几段语音。
那是我生前发给她的微信语音。
我在里面说:"姐,我最近身体不太好,药好像被人动了,但我不确定。"
"霍北寻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有个叫虞欢的女的总在他身边。"
"她跟霍北寻说我在外面有人,他居然信了。"
"姐,我好累。"
姐姐把这些语音一条一条转成了文字,打印出来,附在诊断记录后面。
然后,她让陆枕开车,去了霍北寻的公司。
不是赴约。
是上门。
霍北寻的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顶层。
姐姐到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女孩看了她一眼,脸色微变。
显然认出了网上流传的那些照片里的脸。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姐姐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前台桌上。
"请转交霍北寻。"
"告诉他,宋时雨的诊断记录,宋时雨的遗言,全在这里面。"
"他想知道的真相,自己看。"
前台女孩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不到三十秒,电梯门开了。
霍北寻站在电梯里,脸色灰败。
他看见姐姐的那一瞬间,嘴唇动了动。
"宋......"
"我不会进去。"
姐姐打断了他。
"东西在信封里。"
"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就别再来打扰我们。"
她转身就走。
霍北寻追了两步,被陆枕挡在了大厅门口。
"霍北寻,最后提醒你一次。"
陆枕冷冷地看着他。
"她是我的妻子宋时月。"
"不是你死去的前妻。"
"下次再碰她一根手指,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陆枕说完,转身跟上姐姐,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旋转门外。
霍北寻站在大厅里,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站了很久。
然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拆开信封。
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铺开在桌上。
诊断记录,系统性红斑狼疮。
不是梅毒。
从来都不是。
用药清单上,免疫抑制剂的最后一次取药记录在五年前的九月。
而我死在那一年的十一月。
中间整整两个月,没有任何取药记录。
我的药消失了。
语音转录的文字里,我的声音被一个字一个字呈现在纸上。
"霍北寻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有个叫虞欢的女的总在他身边。"
"她跟霍北寻说我在外面有人,他居然信了。"
霍北寻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虞欢。
"过来一趟。"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