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虞欢到的时候,还带着一杯霍北寻平时最爱喝的蓝山咖啡。
她笑盈盈地推开门。
"北寻哥哥,你找我什么事呀?"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咖啡放下,目光自然地扫过桌面。
看到那些摊开的诊断记录和语音转录文字时,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我看到了。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关切地皱起眉。
"北寻哥哥,你看什么呢?"
"脸色这么难看。"
霍北寻没有抬头。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虞欢犹豫了一秒,拉开椅子坐下。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虞欢,我问你一件事。"
霍北寻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怒火,也没有温度。
像一潭死水。
"五年前,你告诉我宋时雨在外面有人。"
"证据呢?"
虞欢的睫毛抖了一下。
"什么证据?"
"就是那些照片啊,当时我都给你看过了。"
"她跟不同的男人单独见面,接他们的东西。"
"北寻哥哥你当时也亲眼看到了的......"
"那些男人,一个是她的主治医生,一个是药房的药剂师。"
霍北寻将一张打印纸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医院的就诊登记记录,每一次就诊对应的接诊医生姓名,与照片里的男人完全吻合。
虞欢的脸色变了。
她低下头,迅速调整好情绪,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泛红。
"北寻哥哥,我当时真的不知道那是她的医生啊。"
"我也是关心你才留意的,我怕你被骗。"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怪我......"
"她得的是系统性红斑狼疮。"
霍北寻打断了她。
"不是梅毒。"
"从来都不是。"
这六个字像六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虞欢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霍北寻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虞欢,五年前你拿着那些照片来找我,说宋时雨跟外面的男人不干净。"
"五年前你拿着一张假的化验单给我看,说她得了梅毒。"
"五年前她怀孕了,你第一个跑来告诉我,说弱精症不可能让人怀孕,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虞欢的嘴唇开始发抖。
"北寻哥哥......"
"你让我做了什么?"
霍北寻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宫外孕大出血,你跑到我面前说她是流产。"
"你说正好让那个野种流掉。"
"你说让她自己受着,别浪费钱去救。"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虞欢困在座位里。
"我信了你。"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告诉医生,不用做手术了。"
虞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次的眼泪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眼泪是武器。
这次的眼泪是真的恐惧。
"北寻哥哥,我......我当时也是被蒙蔽了......"
"我真的以为她得的是梅毒......"
"你骗谁?"
霍北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咖啡杯跳了起来,棕色的液体洒了满桌。
"她的免疫抑制剂消失了整整两个月!"
"医生说她最后一次取药是九月份,她死在十一月!"
"那些药去哪了?是不是你动的?"
虞欢浑身一震。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试图说出什么解释。
但霍北寻已经不想听了。
他直起身,退后两步。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虞欢。
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虞欢,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妻子。"
"我会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安安静静地签字。"
虞欢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
"霍北寻!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个女人都死了五年了,你现在翻旧账有什么意义!"
霍北寻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
"滚出去。"
虞欢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扭曲得不成样子。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底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楚楚可怜。
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
"霍北寻,你别后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这个飘在旁边的灵魂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当年的事,你不比我干净多少。"
"她的死,你签了放弃手术的同意书。"
"你杀了她。"
说完,虞欢转身推门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霍北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的手垂在身侧,那张有我语音转录的纸被他攥成了一团。
我飘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五年了。
他终于知道了。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