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天后,声纹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那段录音里的男声,经过变声处理后还原,与虞欢的司机高度吻合。
是虞欢指使她的人录的。
从头到尾,都是伪造的。
陆枕拿到鉴定报告的当天晚上,直接送去了警局。
连同姐姐之前整理的所有材料。
我生前的诊断记录,用药清单,就诊登记。
我发给姐姐的语音转录。
虞欢伪造化验单的笔迹比对。
刘医生出具的书面证词。
还有灵堂那天围观群众拍下的视频。
视频里,虞欢安排的那个戴鸭舌帽的女人在带节奏。
经过比对,那个女人是虞欢表姐。
所有的证据指向同一个人。
虞欢。
警察上门带走虞欢的时候,她还穿着丝绒睡衣,敷着面膜。
"你们凭什么抓我?"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什么都没做!"
"是霍北寻自己选择放弃手术的!"
"我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
"说几句话也犯法吗?"
警察面无表情地将手铐扣上她的手腕。
"虞欢女士,你涉嫌故意伤害罪和诽谤罪。"
"你有权保持沉默。"
虞欢被带走的画面被围观的邻居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
和几天前她在灵堂假哭的视频放在一起。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翻转。
"之前骂人家姐姐的人呢?出来道歉啊。"
"原来真的是被冤枉的,这个虞欢也太毒了。"
"弱精症不代表不能怀孕啊,这点常识都没有的吗?"
我飘在姐姐的公寓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迟来的公道。
没有高兴。
也没有解脱。
只是觉得累。
五年了。
到头来,一个声纹鉴定就能证明的事情,我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去做。
霍北寻没有人愿意做。
他宁愿相信虞欢编造的每一个谎言,也不愿意花五分钟去查一下我的病历。
当天晚上,霍北寻来了。
他站在公寓楼下,没有上来,也没有打电话。
陆枕从窗户看到了他,冷哼了一声。
"阴魂不散。"
姐姐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霍北寻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满了碎纸片。
是那天在灵堂被他亲手撕碎的明信片。
他不知道从哪里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了回来。
试图拼在一起。
可碎得太厉害了,根本拼不起来。
他就那样捧着一袋碎纸,站在楼下。
不说话。
不动。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姐姐拉上了窗帘。
"走吧,别看了。"
她转过身,走到桌前,打开了我的骨灰盒。
里面除了骨灰,还有一张照片。
是我生前最后一张自拍。
照片里我笑得很开心,手里举着一张刚买的邮票。
是冰岛极光的纪念邮票。
姐姐轻轻摸了摸照片上我的脸。
"时雨,虞欢进去了。"
"你的名字清白了。"
"接下来,姐姐要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她把照片放回骨灰盒,盖好。
陆枕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姐姐靠在他怀里,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的笑。
"时雨说她想看极光。"
"那就先去看极光。"
霍北寻在楼下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姐姐和陆枕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他还在。
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姐姐停了下来。
她看着霍北寻手里那袋拼不起来的碎纸片。
"霍北寻,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你拼不起来的。"
霍北寻张了张嘴。
"我知道......"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时雨......她最后......有没有说过什么?"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
"她最后一条语音,是让我替她去看极光。"
"没有提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