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关于我帮情敌养狗这件事 > 第9章 继妹成了老板娘,我成了她家的铲屎官

我躲在玄关的阴影里,感觉自已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耗子,动弹不得。
薛元珠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被陈在临半搂着腰,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她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漂亮,柔弱,像一朵温室里的百合花。
而我,身上还残留着给狗梳毛时沾上的味道,六十九块钱包邮的衬衫经过一天的折腾,已经皱得像块咸菜干。
我们之间,隔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也隔着云泥之别的二十年。
她应该,早就忘了我是谁了。
“儿子们!妈妈回来啦!”
薛元珠声音娇嗲,松开陈在临的手,张开双臂朝着客厅里的四座“大山”跑过去。
我心说还好没注意到我。
这年头有钱人真会玩,都流行认狗当儿子,挺好,按这辈分,我伺候的不是狗,是老板的亲儿子,那我这保姆的含金量,又高了不少。
最先响应她的是元宝,那条傻金毛摇着尾巴就扑了上去,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薛元珠咯咯地笑着,蹲下身,挨个摸它们的头:“大壮,将军,太子,有没有想妈妈呀?”
高冷的藏獒大壮难得地给了点面子,从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算是打了招呼。杜宾将军依旧站得笔挺,只是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
只有太子,那只忧郁的阿拉斯加,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望着窗外,思考狗生。
陈在临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他看着正抱着元宝的脑袋一顿猛揉的女朋友,嘴角噙着笑,打趣道:“差不多行了,儿子的毛都快给你薅秃了。”
薛元珠闻言,抬起头,故意气鼓鼓地撅着嘴:“才不是我摸的!明明是它们太久没见我,自已掉的!”
她撒娇的样子,我小时候见过。那时候她就是用这招,让我爸给她买我梦寐以求的花裙子。
陈在临笑了笑,没跟她争辩,反而伸手摸了摸凑到他腿边的太子的脑袋,眉毛微微一挑:“咦,咱小儿子今天好像不那么忧郁了?”
薛元珠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仔细瞅了瞅:“好像是哎。”
也就仅此而已了。她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到最热情的元宝身上,显然对太子是不是真的开心,并没那么在意。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太子之所以不忧郁,是因为我今天上午陪它在花园里玩了半小时的飞盘,下午又给它梳了半小时的毛,还跟它说了半天的话,虽然它一句也没回应我。
他们俩在客厅逗了一会儿狗,又去了另一个房间看那五只更高冷的猫主子。
别墅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王姨。
王姨小声对我说:“小于,先生和薛小姐今晚住这儿,你晚上动作轻点,别吵到他们。”
我点点头:“知道了王姨。”
等王姨也回房休息了,我才像个幽魂一样,轻手轻脚地飘回我二楼尽头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我整个人都泄了气,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那道刺眼的裂痕,仿佛在嘲笑我的狼狈。
鬼使神差地,我拨通了沈兰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划拳声。
“喂!姐!咋啦?”沈兰溪扯着嗓子喊。
“你还在上班?”
“是啊!今儿周五,人多!有事快说,经理在瞪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我看见薛元珠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连音乐声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谁?薛、薛元珠?!”沈兰溪的声音猛地拔高,破了音,“就是那个,你那个好爹的宝贝继女,那个大明星白莲花?”
“嗯。”
“我操!她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姐,你该不会是给她当保姆吧?”
我苦笑一声:“差不多吧,我的大老板,是她男朋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过了半晌,沈兰溪才找回自已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姐,这世界也太小了。她没认出你吧?”
“没有。”我靠着门,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却冰冷的水晶灯,“她现在是大明星,我就是个给她家狗铲屎的,她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那……她对你好吗?没欺负你吧?”
“我们话都没说一句。”
沈兰溪在那头叹了口气,愤愤不平地说:“这女人,可真他妈命好啊。小时候靠你爸,长大了又攀上这么个高枝儿。”
是啊,她可真命好。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
小时候,她穿着我爸买的漂亮公主裙在少年宫学跳舞的时候,我正穿着我妈改了好几遍的旧衣服,在田里帮着插秧。
后来,我爸出钱送她去全国最好的电影学院时,我正揣着三百块钱,挤在南下的绿皮火车里,连个座位都没有,准备去电子厂打螺丝。
她拍一部戏的片酬,可能是我跟我前夫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凭什么?
就凭她妈会耍手段,会生儿子?
我那个亲爹,把所有的父爱和金钱,都毫不吝啬地给了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继女。而我这个亲生女儿,连一个月几百块的抚养费都成了奢望。
我嫉妒吗?
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如果当年我爸把给薛元珠的那些钱,分给我一半,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我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一样?至少,我不用为了几万块钱的彩礼,匆匆嫁给钟正皓那个烂人,也不用在离婚后,为了争夺女儿的抚养权,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姐?姐?你在听吗?”沈兰溪的声音把我从怨恨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在听。”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姐,你别想太多了。反正她不认识你,你就当不认识她。一个月一万五呢,五险一金呢!为了钱,咱忍了!等咱攒够了钱,就把豆豆接过来,开个小店,离这些糟心的人远远的!”
沈兰溪总是这样,能在我最丧气的时候,给我画一张最美好的大饼。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知道了。”
是啊,为了钱。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圣母,做不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还祝他们百年好合。
我甚至在无数个夜里,恶毒地诅咒过他们。
我希望我那个好父亲,老了病了,那个他捧在手心里的好继女根本不管他,只有我妈生的我,才是他唯一的指望。
我希望薛元珠和她那个精明的妈,有朝一日,也能尝尝被人抛弃,走投无路的滋味。
我是不是很恶毒?
可我就是这样想的。
和沈兰溪又聊了几句,听着她在那头被经理骂,我识趣地挂了电话。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张能陷进去的大床边,一头栽了进去。
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今天早上被狗拖着狂奔的疲惫,和压抑了一晚上的屈辱、不甘,一起涌了上来。
算了,不想了。
想这些有什么用,明天还不是要五点半起床,去伺候那四位“太子爷”。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已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梦见我又回到了那个夏天,我爸那个巴掌狠狠地甩在我脸上,薛元珠躲在她妈怀里,冲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半夜,我猛地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
我摸索着想去开床头灯,手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手机。
我刚想把它拿开,屏幕却自已亮了起来。
上面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微信消息。
是一个陌生的头像,一个悟空的背景。
发信人:w。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