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暗流涌动的互相试探中滑过了几日。林晓月依旧每日扮演着温顺的新妇,操持着简陋的家务,而沈青书也维持着他那病弱书生的表象,定时喝药,定时“外出透气”。那日跟踪失败后,林晓月没有再贸然行动,她知道对方已经有了防备,再跟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她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沈青书日常接触的东西上,尤其是他时常翻阅的那几本旧书。那些书籍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经史子集,或是些杂谈游记,边角磨损严重,似乎被主人反复摩挲。林晓月趁着沈青书“外出”或午憩时,曾小心翼翼地翻看过,书页泛黄,墨迹陈旧,内容也确实是那些东西,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是她想错了?那些书真的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普通书籍?
这日下午,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沈青书照例喝完了药,将空碗递给林晓月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苍白的脸颊甚至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看上去比往日更加虚弱。
“夫君,今日天气不好,还要出去吗?”林晓月接过碗,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担忧(至少表面上是)。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怀疑又开始动摇,昨夜月光下的身影难道真的是她的幻觉?
沈青书以袖掩唇,缓了半晌,才气息微弱地道:“嗯,习惯了……在屋里闷得慌,去后面走走,透口气便回。”他站起身,身形似乎都有些摇晃。
林晓月看着他步履“蹒跚”地走出门,消失在屋角,心中那种违和感再次升起。一个病重到如此地步的人,为何对每日固定的“散步”如此执着?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端着空药碗走进狭小的灶间。沈家的药罐就放在灶台一角,里面是沈青书每日都要喝的、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汁。林晓月看着那黑乎乎的药罐,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这药,真的只是治病的吗?还是说,它也是伪装的一部分?
她决定仔细看看这药。按照记忆中原主残留的、关于煎药的一些模糊知识,她将药罐里残余的药渣小心地倒在一块干净的布上,想分辨一下里面的药材。或许能从药材的种类和功效上,看出些端倪。
药渣已经被熬煮得烂糊,大部分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出几片枯叶和根茎的碎片。林晓月凑近了,用手指拨弄着,试图找出些熟悉的药材特征。就在这时,灶台边一块略微翘起的木板绊了她一下,她手一抖,指尖不慎被一块尖锐的碎药渣边缘划破。
“嘶——”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立刻从指尖沁出。
林晓月蹙眉,正想找东西擦拭,那滴血珠却因她手的晃动,恰好滴落在了被她随手放在一旁、沈青书常看的那本《山海杂记》的古籍封面上!
那滴鲜血落在陈旧暗沉的封皮上,并未立刻浸润开来,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引,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那本看似普通的古籍骤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芒!
林晓月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惊骇,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那本书中涌出,顺着她受伤的指尖,闪电般窜入她的体内!
“啊!”她低呼一声,只觉得一股霸道而陌生的力量瞬间冲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强行拓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本能地想要甩开那本书,却发现自已的手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灼热的气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最后猛地冲向她的眉心识海!
轰——!
仿佛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林晓月只觉得整个意识都被一片刺目的金光淹没。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就在她以为自已快要被这股力量撑爆的时候,疼痛感骤然减轻,那狂暴的力量变得温顺起来,最终汇聚在她的识海深处,形成了一篇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金色文字——《太初混沌诀》。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部似乎有什么坚固的壁垒被打破了。一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气流,开始在她刚刚被拓宽、依旧隐隐作痛的经脉中自行缓缓流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感。周围空气中,似乎有一些微不可查的、萤火虫般的光点,开始自发地、缓慢地向她身体汇聚,透过皮肤,融入那新生的气流之中。
这……这是……修炼?
林晓月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灶台,大口喘息着,脸色因方才的剧痛而苍白,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她难以置信地内视着(一种自然而生的能力)自已体内那微弱的气流,感受着它与外界能量的交互。
原主是天生绝脉,无法修炼,这是林家村人尽皆知的事实!也是她被家族厌弃、被逼嫁人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她的绝脉……被那滴血和那本诡异的书……打通了?不仅打通了,还直接在她脑海中烙印了一部名为《太初混沌诀》的功法?
狂喜、震惊、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有些失神。她低头看向掉落在地上的那本《山海杂记》,它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本陈旧古朴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惊人的异变从未发生过。
但脑海中那篇清晰无比、蕴含着无尽奥妙的《太初混沌诀》,以及体内那真实不虚的、微弱却持续运转的气流,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林晓月,这个书中世界早期的炮灰,天生废材的弃女,竟然在阴差阳错之下,激活了修炼天赋!而且,这天赋似乎……非同一般?那《太初混沌诀》光是名字,就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是那本书!沈青书常看的那本书,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杂记!它是一件宝物!一件需要特定条件(比如她的血?)才能激活的宝物!
那么,沈青书他知道这本书的秘密吗?他日日翻阅,是偶然,还是他也试图激活它而未能成功?如果他不知道,为何如此珍视这本“杂记”?如果他知道……
林晓月的心跳再次加速,这一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一丝警惕。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本《山海杂记》,仔细检查,封面依旧粗糙陈旧,内页的文字也还是那些游记内容,再无任何异常。但它此刻在她手中,却感觉重若千斤。
她将书原样放回沈青书常放的位置,然后看着自已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浅浅红痕的指尖,眼神复杂。
废材逆袭的剧本,似乎从这一刻,才真正拉开了序幕。而这一切的起点,竟然与她那个神秘莫测的“病弱”夫君,以及他这本看似不起眼的旧书,息息相关。
屋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沈青书回来了。
林晓月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拿起抹布,装作仍在擦拭灶台的样子。
门被推开,沈青书带着一身微凉的潮气走了进来。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先是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林晓月身上,温和而疏离。
“我回来了。”他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
林晓月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与平日无异的、带着些许怯懦的笑容:“夫君回来了,灶上温着水,要现在洗漱吗?”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感受着体内那缕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气流,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悄然滋生。
游戏的规则,似乎从这一刻起,要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