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流,成了林晓月最大的秘密和倚仗。自那日《太初混沌诀》意外觉醒后,她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都不同了。空气中那些微不可查的、萤火虫般的光点——她猜测那可能就是所谓的“灵气”——在她感知中变得清晰了不少,它们自发地、缓慢地向着她身体汇聚,滋养着那新生却坚韧的气流。
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按照功法所述,这不过是引气入体的最初阶段,离真正的修炼者还差得远。但对她这个曾经的“天生绝脉”而言,这已是翻天覆地的化。她不敢在沈青书面前表露分毫,白日里依旧扮演着温顺怯懦的小媳妇,只在深夜,确认沈青书已然“熟睡”(她对此深表怀疑)后,才敢依照脑海中那篇金色文字的描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缕气流在特定的经脉中运行。
修炼带来的变化是细微却持续的。她的五感似乎敏锐了一些,力气也隐隐有所增长,以往提着半桶水都吃力,如今竟觉得轻松不少。连带着,面对沈青书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态度,她心底也少了几分最初的惶恐不安,多了几分暗自观察和筹谋的底气。
然而,沈家的境况并未因此好转。沈青书的“病”似乎真的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调理,家中本就微薄的积蓄眼看就要见底。林晓月记得原著中提过,林家村后山虽然贫瘠,但某些隐蔽的角落或许生长着一些低阶的、村民不识的灵草或是值钱的普通药材。她前世作为都市白领,对植物学并无研究,但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倒是有一些关于附近山野常见草药的模糊认知。
这日夜深,听着隔壁房间沈青书平稳(或许是伪装)的呼吸声,林晓月悄悄起身。她体内气流运转了几日,自觉精力充沛,夜视能力也似乎好了些,加上想尽快改善现状、并为自已后续修炼可能需要的资源做打算的念头驱使,她决定冒险去后山碰碰运气。
月光被薄云遮掩,山林间光线晦暗。林晓月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和增强的感知,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夹杂着不知名虫豸的嘶鸣,更添几分阴森。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但体内那缕温热的气流流转,又给了她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她努力回忆着原主记忆里那些草药的模样和可能生长的环境,在一处背阴的岩石缝隙边,还真让她找到了几株叶片呈锯齿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植物,似乎是某种用于止血的普通药草。她小心地将它们采下,用布包好,心中稍定。
正当她准备转向另一片区域时,一阵强烈的、混合着腥臊与野性的气息陡然从侧前方的灌木丛后传来!那气息带着明显的敌意,让林晓月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沙沙——”
灌木剧烈晃动,一双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充满了嗜血的凶戾。
下一刻,一头体型壮硕、皮毛粗糙的野狼猛地蹿了出来!它呲着森白的獠牙,涎水从嘴角滴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咆哮,死死盯住了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林晓月的心脏骤然缩紧,血液几乎凝固!她前世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野狼显然将她视作了猎物,后腿微屈,眼看就要扑将上来!
逃!必须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林晓月转身就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知道,以她现在的体力和速度,根本不可能跑过这头凶兽!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脑海中《太初混沌诀》的功法文字自动浮现,那缕平日温顺流转的气流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骤然间变得躁动而汹涌!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调动起全身的气力,连同那躁动的气流,汇聚于掌心,朝着猛扑过来的野狼,胡乱地推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巨力冲击并未出现,她只觉得一股反震之力从手臂传来,震得她踉跄后退几步,手掌发麻。而那野狼,似乎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弱的气劲阻了一瞬,晃了晃脑袋,眼中的凶光更盛,再次低吼着逼近!
她仓促间的反击,对于这头野兽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完了!林晓月心头一片冰凉,绝望笼罩下来。她空有功法,却毫无实战经验,更没有相应的武技,在这等猛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野狼抓住了她踉跄后退、门户大开的瞬间,后腿猛地蹬地,带着腥风扑噬而来!那血盆大口,直取她的咽喉!
林晓月甚至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
她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耳边只听“嗖”的一声极轻微的破空之响,紧接着是野狼一声凄厉的惨嚎!
林晓月猛地睁眼,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与野狼之间。那人身形挺拔,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正是沈青书!
他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平日里被病弱伪装所掩盖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凌厉气息,此刻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并指如剑,快若闪电般点出,精准地击打在野狼扑击的前肢关节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野狼前肢瞬间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惨嚎着翻滚在地。
但它凶性未减,挣扎着还想爬起。沈青书眼神一冷,身形微动,已如瞬移般来到野狼身侧,足尖看似轻描淡写地一踢,正中野狼柔软的腰腹部位。
“呜——”野狼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棵树干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属于病人的孱弱。
林晓月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沈青书的背影。月光不知何时冲破了薄云,清辉洒落,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夜风吹动他青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双平日里清澈睿智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着林晓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后怕,更有一丝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属于强者的冰冷杀意。
“深夜入山,很危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再是那刻意伪装的虚弱,而是属于他真实嗓音的、带着磁性的质感。
林晓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已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地上那头已然毙命的野狼,又看看眼前这个气息凛然、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沈青书,心脏仍在狂跳,却是因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
他果然……一直在伪装。
而且,他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沈青书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手中那个装着几株可怜药草的布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再多问,只是走上前,弯腰将那头野狼的尸体轻松提起,抗在肩上。
“回去吧。”他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属于强者的压迫感却并未完全散去。
林晓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沉稳的步伐,扛着百十斤重的狼尸如同无物。夜风吹过山林,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散了些许血腥味。她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她的秘密(金手指)暴露了一部分(那仓促的反击),而他的伪装,也在今夜,因救她而彻底撕开了一角。
这看似平静的乡村生活,似乎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