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宇宙都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 第9章 权限限制

凌晨一点,风凉得透骨。
贾震站在老旧公寓的天台边缘,脚下是纵横交错的电线和昏黄的路灯。他手里攥着一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铝罐外壁渗出的冷水浸湿了他的掌心。这几天,他的世界已经彻底乱套了。只要他心里动个念头,或者像模像样地在那块看不见的“控制面板”上点一下,现实就会像橡皮泥一样被他捏成各种形状。
这种感觉很爽,爽得让他浑身打颤。但他不傻,在游戏公司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任何系统都有边界。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金手指”的上限在哪里,他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在没有任何安全绳的情况下在高空走钢丝。
“先从小的来。”贾震盯着斜下方那个散发着枯燥黄光的路灯,心里默念:“颜色修改,黄色变紫色。”
几乎就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原本昏黄的光圈像被泼了层颜料,毫无征兆地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灯柱还是那根破灯柱,甚至上面的小广告都没变,但那紫光洒在水泥地上,显出一种科幻片才有的不真实感。
贾震心跳加快了一拍,他把目光移向路边一棵有些歪斜的杨树。
“位移修改。向东平移三米。”
这一次,他屏住了呼吸。没有想象中轰隆隆的地震感,那棵树就像在电脑屏幕上被鼠标拖拽的图标一样,贴着地面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直接横向挪开了三个身位。树根原本扎入的泥坑瞬间被新填满的土壤覆盖,仿佛它打从几十年前就长在那儿。
“操,真的行。”贾震握紧了拳头,可乐罐被他捏得咯吱响。
这种修改现实的能力,简直比上帝还要方便。他开始尝试对自已下手。他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自已的脚尖:“自身重力修改,改为零,持续一秒。”
那一刻,贾震感觉胃里猛地一翻,像是坐电梯飞速下降时的失重感。他的双脚慢慢脱离了布满灰尘的天台地面,整个人轻飘飘地悬浮到了半米高的地方。夜风从他脚底灌过去,那种脱离地心引力的自由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但仅仅一秒,地心引力就像个严厉的家长,重新抓住了他的脚踝。他重重地落回地面,震得后脚跟发麻。
“小事都能办到,那大事呢?”贾震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白生生地挂在天边,像一颗冷漠的眼珠子,俯视着这个充满了Bug和补丁的人间。
贾震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路灯、树木、甚至重力都能改,那这个世界的“天体”呢?如果他把月亮给删了,会发生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下意识地张开,像是在对准那个遥远的白球。他在心里狂吼一声:“删除对象:月亮。执行!”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死寂。
天空中那个明晃晃的圆球突兀地消失了,像是有人在屏幕上按了关屏键。原本银色的夜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远处的星光似乎都暗淡了下去。贾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我毁灭了宇宙一部分”的震撼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这种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唰!”
月亮重新跳回了原来的位置。不,它比刚才更亮、更白,白得发青,甚至有些刺眼。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贾震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接着,他听到了。
那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的一个声音。那声音机械、平直,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极了那种劣质语音合成软件的声音,但在这种死寂的夜里,却显得无比威严。
「警告:权限不足,禁止修改基础设定。」
「重复:权限不足。该操作已被系统拦截。」
贾震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没喝的可乐罐“啪”地掉在地上,棕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谁?谁在说话?”他对着空气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没人回答。风继续吹,紫色的路灯依然诡异。
贾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肋骨。他确定自已没幻听,那个声音太真实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什么是基础设定?月亮是基础设定吗?那我是什么?是一个在这个“游戏”里开了挂的玩家,还是一个偶然获得了一部分管理员权限的NPC?
“权限……权限来源。”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声音传出来的虚空方向,“改写逻辑:让我听到刚才那个声音的来源,定位它!”
就在他发出这个指令的瞬间,一阵剧痛毫无征兆地在大脑中心炸开。
那种疼,就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他的眼球,又在脑浆里搅动了一下。贾震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脱力地跪倒在水泥地上,两只手死死扣着头皮。
在他因为剧痛而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那不是天台,也不是深夜。
他看到了一间巨大的、没有任何窗户的实验室。四周是无数跳动的绿色数据流。在实验室的最中央,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巨大的透明容器——那是培养舱。每一个舱体内都充满了幽蓝色的液体,无数细长的软管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舱体周围。
画面飞速拉近,对准了其中一个。
在那个幽蓝色的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蜷缩着的人影。那人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感应线,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贾震的瞳孔猛地收缩。
尽管那个人脸色惨白如纸,尽管隔着厚厚的液体,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套衣服——那是一套洗得发黄的长袖睡衣,领口还破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那正是他现在身上穿的这套。
画面里的人,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唔!”
剧痛戛然而止,画面像断电的电视屏幕一样瞬间黑掉。
贾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发现自已还蹲在自家公寓的天台上,周围是紫色的路灯和那棵挪了位的树。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已的脸,皮肤是温热的,带着粗糙的胡茬。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已的睡衣,那个破洞就在左边领口。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黑漆漆的夜空,重新亮起的月亮,安静的街道。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但贾震知道,一切都彻底毁了。
如果那个培养舱里的人是他,那现在这个站在这里、能改写现实、会呼吸会害怕的“贾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看向自已的双手,甚至开始怀疑这些皮肤下面流淌的到底是不是血。
那个声音说他“权限不足”。难道说,他只是一个被关在培养舱里的囚徒,而这个世界,只不过是输入他大脑里的一串代码?
天台的风更冷了,贾震坐在地上,缩成一团。他第一次发现,拥有这种改写世界的能力,根本不是什么老天的恩赐。
这他妈是一个最高级别的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