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远感应到老者脉象涩滞,观其舌苔暗紫却并未发现黑斑,按其小腹也并非发现明显的块状实物。
“大便是否发黑?。”
“没有。”
“是否有怕冷喜温、或者两胁胀痛?情绪是否容易波动?”
“两肋确实胀满,情绪比较低落。”
林知远查看完老者的病情后陷入了沉思。他可以断定老者应该受过内伤,于是说道:
“老先生应该是早些年间,因跌打损伤造成了瘀血内阻、少腹气血阻滞的情况。再加上这么多年一直都未祛除体内瘀滞,已经属于‘虚中夹瘀’的范畴。”
“嘿嘿,这个我知道!这老头儿拖久了,形成少腹瘀血块,属于血瘀证范畴。
老头儿,你是不是小腹部位有固定不移的刺痛感,拒按,夜间疼痛加重,活动时反而加剧呢?而且你的舌质紫暗或有瘀点、瘀斑,舌下静脉迂曲怒张
。脉象涩滞或弦涩,反映气血运行不畅,可能伴有面色晦暗、口唇青紫、大便色黑等症状。当以‘少腹逐瘀汤’为主方治疗!”
黄子轩在听完两人问诊后立即就想到了治疗办法,于是直接在一旁小声说道。
“哈哈,黄口小儿,老夫若是像你说的这般简单,不早就找人治好了嘛,还用得着你这学生都能看得出来的方子么?”
老者哈哈一笑,被黄子轩不谙世事的稚嫩所逗笑了。
“子轩,你刚刚说的这些症状,这老先生好像几乎都没有耶。你看他面色红润,口唇也并未发紫,刚刚知远也问了,他大便不发黑,虽说有部分淤血证的脉象,但是整体来看,似乎又不是这么简单。”
萧若寒心知这老者的病绝非看起来这般简单。他几次三番的来找林知远都没说看病,看来应该是这段时间都在观察考量他的医术,亦或者出于其他目的...
老者气场强大、气质脱俗,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以他的身家不可能连一个简单的淤血病都医不起。
“唔,不错,小姑娘还是观察的仔细。”
老者扶了扶花白胡须含笑看了眼这少女,转头又向坐在面前低头沉思的林知远说道:
“怎么样?林小友,是不是犯难了。看不出来也没关系,老夫早已习惯了。”
林知远闻言抬起头来,眼神里闪烁莫名神采:“呵呵,若是我没猜错,老先生小腹处应该有一团未知的能量停留,姑且称之为炁吧。这股能量不属于你自身,而是别人给你留下的,是也不是?”
“你!”
老者震惊不已,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已知道。
早年间他与仇敌拼杀,却被歹人暗算偷袭,一股秘力打入丹田中,摧毁了他一身的修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到夜晚子时这股气机便会游走于全身经脉中蚕食精血,让他痛不欲生!若不是大仇未能得报,他早已自裁而去。
“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
老者震惊之余便是得意大笑,对于林知远能看出自身的状况也在意料之中,越看这个小伙子越是心中欢喜。
“恕在下无能为力,此症早已超出常理范畴,不是我一介凡人所能医治的。”
林知远抱拳致歉,对于此类神通暗疾他确实无可奈何。虽说飞针术可能有所作用,但毕竟自已未能修的一身气功,没有“渡炁”导引气机之能,根本没法给这位老者彻底根治。
“那若是我教你呢!”
老者收起笑脸,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眼中精光爆闪而出,直摄人心魄。
“靠!我就知道这老鸟准没憋好屁!兜兜转转还是要来收徒!咱远哥说了不愿意,你怎么不达目的不罢休呢!”
黄子轩无奈抚摸额头,对这死缠烂打的糟老头子彻底无语了。就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教人家功夫就是为了给自已治病,这特么叫个什么事儿...
“咳咳...我先去处理一下鱼,今晚给你们做道红烧藿香鲤鱼怎么样?”
林知远站起身来,尴尬地挠了挠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往屋外木桶方向走去。
“老夫绝不亏待你!你看这是什么。”
老者眼见林知远又要搪塞自已,直接从身后的布包里拿出几袋包装好的药材。将其中一包打开,顿时浓烈药香飘荡在义诊室里。
“这是...”
闻到药味的林知远转过身来,顿时被眼前的几味珍贵药材所吸引,神魂深处传来剧烈波动。
“百年份的肉乌参,极品玉髓芝、龙心九叶莲、血莲精、血晶草、冰灵焰草...”
林知远也不知道自已为何会认得这些闻所未闻的药材,好像自已记忆深处那个会炼丹的“自已”以前接触过这类灵药。
“没想到你居然认识?!”
老者再次震惊不已,林知远的背景他早已调查过。西南偏远山区长大的孩子,从小无父无母,其爷爷也只不过一赤脚罢了,怎可能有此等医术传承?这些药材早已超出世俗界的范畴,均是他家族中几百年来的遗留,大部分早已泯灭于人世间,就连他也难寻半分。
“此乃我族中流传下来的洗精伐髓方,药浴七七四十九日,便可涤荡凡躯、净化体质、重塑根骨,从而打通周身十二经络及奇经八脉。无论是炼体亦或凝气均可事半功倍,修行从此一日千里!”
老者将这些药材推向林知远,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这些珍惜药材他也独此一份了。家道中落,大部分遗留早已摧毁在大战中,仅有少部分存留下来。这些年来他也舍不得动用这些资源。
林知远眼中顿时火热起来,来自神魂的悸动越发强烈,本能催促他将此药材炼化吸收。
“这...”
略微颤抖的双手接过老者的包袱,林知远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又听闻老者说道:
“怎么样小子?这笔买卖绝对划得着。我帮你易体,你帮我治病!届时,等你炼精化气、气转罡劲,便可帮我铲除此毒瘤,凭借你这手神乎其技的飞针术想来也不难。”
老者见林知远有收下此药材的心,顿时心中激动万分。他日日夜夜都在想解除这折磨人的病根,奈何一直以来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所认识的圈子里,能以气劲渡入体内治疗的人没有一个值得信任。而这个林知远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他为人慈悲善良,身份背景更是一张白纸,根骨又是奇佳之选,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医生”和传人。
说实话,林知远确实有些心动了。原来老者一直打的是这个算盘,哪儿有什么无故收徒,都是有求于人罢了。如今既然人家都已经摊牌了,他也不好再有所猜疑。
“好吧,那我便承下此番因果,若修炼有成,在下必当竭尽全力!”
林知远收起包袱,向老者深深作了一揖。
“善!”
......
夜晚庭院中。繁星遍野,月色如华。
享用美味晚餐后的黄子轩惬意地躺在竹编躺椅上,悠闲地看着庭院中席地而坐的一老一少。疑惑的目光从他眼里传来,虽说听不太懂两人的对话,但总感觉不明觉厉。
“小子,且先听老夫讲解何为气劲。”
老者缓缓起身,站桩马步、气沉丹田说道:
“老夫站在这青石台上六十载,拳风扫过春秋,今日便不讲招式,不谈劲路,只与你说说老夫这独家传承的螺旋气劲背后的天地之道。”
“你说气劲是力?不全对。力是死的,气劲是活的。它不是肌肉一绷就有的蛮力,而是身心合一、内外相合时,身体里自然生出来的一股“动势”,是生命与宇宙共振的呈现。就像春雷一响,冬眠的虫儿就醒了,不是谁命令它动,是天地的节奏带它动了。咱们练拳,练的就是这个“应和天地”的本事。吃五谷,养气血;站桩静心,感四时;一呼一吸,应着日月升落。当你的呼吸、心跳、气血流转,慢慢跟自然的节拍对上了——那一瞬间,丹田一热,劲就起来了。这劲,是生命本身的力量,借你这副皮囊显化出来罢了。”
“那气从何生?”林知远略有所思,抬头问到。
“嘴上吃饭,心里存气,身上练劲。脾胃化五谷为血,血行于脉,归于丹田。可若心浮气躁,血再足也聚不成气。就像一池清水,风一吹,波浪四起,哪还能照见明月?所以咱们练功第一要“松静”。松了,筋骨才通;静了,意念才明。当你站桩如老树盘根,呼吸深长细匀,天地间的清气自会从头顶百会渗入,与你体内之气相融。丹田就像一口古井,表面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那便是气在生养。这气,不是憋出来的,是养出来的;不是抢来的,是等来的。”
“在‘虚静’中养,在‘中正’里聚。”林知远悟性上佳,老者一点即通。
“那体内阴阳二气如何成螺旋绞劲?”
“阴阳不是玄话。你看太阳升,阳气发;太阳落,阴气生。天地之间,无非一开一合、一收一放。咱们身上的劲,也是如此。出手为阳,回手为阴;呼为阳,吸为阴;上为阳,下为阴。可若只是阳就是阳、阴就是阴,那便是死局。
真正的妙处,在于阴阳交缠——就像两条蛇盘在一起,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转着圈儿地动。当你出拳时,表面看是阳劲前冲,实则小臂内旋、肩胛后收,暗藏阴劲回拉;当你收手时,看似阴劲后撤,实则掌心暗转、腰脊前顶,已蓄阳劲待发。这一出一入、一顺一逆,两股劲在臂中相绞,如螺蛳旋纹,如江河涡流——这便是螺旋劲的真意。它不是“拧”出来的,是阴阳自然流转时,生出来的势。”
“孩子,你可曾见过螺蛳壳?一圈一圈,越往里越紧,越深越有力。你再看银河星系,也是螺旋;DNA双链,也是螺旋;风吹落叶打旋儿,还是螺旋。这世间,最深的力量,往往不是直来直去,而是转着圈儿走的。咱们练的螺旋气劲,练的不只是拳,更是对天地运行规律的体悟。你懂了这个理,站桩是练功,走路是练功,甚至睡觉时呼吸,也是在练功。
到最后,拳不是拳,劲不是劲,你只是顺应着天地的螺旋,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