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病娇男主你不爱,我爱 > 第2章 血色月光下的惊愕

圣血学院,位于人类与血族领地交界处的灰色地带。高耸的尖塔、宏伟的拱廊、以及永远笼罩着一层淡淡血雾的天空,构成了这里独特的景象。学院内,血族贵族、人类精英、以及少数其他种族的混血学生混杂而处,表面维持着脆弱的和平,实则等级森严,暗流汹涌。
艾莉娅·银辉,就是这森严等级中,站在人类学生顶端的那一个。
她有着耀眼如阳光的金色长发,湛蓝如宝石的眼眸,五官明艳大气,身姿挺拔优雅。出身于历史悠久的血猎世家,天生对光元素亲和力极高,入学以来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教授们口中的“天才”,是人类学生的骄傲,也是许多血族学生暗自忌惮又忍不住关注的对象。
然而此刻,这位天之骄女的心情,却糟糕透顶。
她独自站在学院最高的观星塔露台上,任凭带着血腥气的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昂贵的丝绒长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紧抿着唇,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不甘、烦躁,还有一丝连她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就在今天下午,她接到了家族传来的、最新的密令:放弃对瑟莱斯·梵卓亲王的“接触与评估”任务,立刻返回家族本部,有“更重要的使命”等待她。
“放弃?”当时她几乎失声,“父亲!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源!我好不容易才在学院站稳脚跟,获得了接近他的合理身份!那个瑟莱斯……他掌握着梵卓族最古老的秘密,甚至可能关联到‘该隐之血’的传说!只要我能获得他的信任,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
“艾莉娅!”通讯水晶中传来父亲严肃到近乎冷酷的声音,“这是长老会的共同决定。瑟莱斯亲王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危险、更不可控。过去三个月,我们派去的三批高级密探,连他的城堡外墙都没摸到就全部失去了联系,灵魂烙印彻底熄灭!他不是我们可以掌控或利用的对象,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行走的灾厄!”
“可是……”艾莉娅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父亲打断她,“你的安全才是家族的首要考量。那个怪物最近越发不稳定,城堡周围的‘血雾结界’强度增加了三倍不止,所有试图靠近的生命体都会被无差别抽干血液。家族不能再承受无谓的损失。立刻回来,这是命令!”
通讯切断了。
艾莉娅握着冰冷的水晶,指节发白。她不甘心!为了这个任务,她做了多少准备?研究了多少关于瑟莱斯和梵卓族的古籍?甚至……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该如何用她的智慧、她的能力(或许还有她的美貌?)去一点点融化那座冰封的堡垒,去完成这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从而在家族、乃至整个人类阵营中,奠定无人能及的功勋。
可现在,一切都要戛然而止。因为那个怪物“太危险”、“不可控”。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还有一种被轻视的愤怒。家族那些老头子,总是这样,瞻前顾后,缺乏魄力!他们怎么知道她不行?她艾莉娅·银辉,什么时候失败过?
但内心深处,一丝微弱的声音在问:真的只是因为危险吗?还是因为……你在恐惧?恐惧那双毫无感情的猩红眼眸?恐惧那种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威压?恐惧传说中他撕裂猎物时,唇角那抹近乎愉悦的、残酷的笑意?
不!艾莉娅用力摇头,将那一丝怯懦狠狠压下去。她是银辉家族的继承人,她无所畏惧!
只是……任务终止已成定局。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也需要……最后确认一下。
确认那个怪物,是否真的如传言般,无可救药。
于是,她动用了家族在学院内隐藏的、最后一条珍贵的单向监察渠道——一枚镶嵌在学院最高魔法枢纽上的“真实之眼”符文碎片,可以极其模糊、极不稳定地窥视到学院周边百里内,几个特定强大能量源(比如亲王级血族)所在区域的零星画面。这原本是用于监测大规模异动的,画面破碎且消耗巨大,平时绝不会用来窥视某个个体。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需要“看”一眼,为自已的不甘心,画上一个句号。
夜幕降临,血月当空。艾莉娅激活了那枚符文碎片,将全部精神力灌注其中。视野一阵剧烈的扭曲和闪烁后,一片模糊、破碎、仿佛隔了厚重毛玻璃的画面,强行挤入了她的脑海。
画面背景是那片她曾在远处眺望过无数次的、被浓郁不化血雾笼罩的古老城堡——猩红之月堡。视角似乎是在城堡外围某处高空,极其不稳定地晃动着。
她首先“看”到的,是城堡西侧那座高耸的、如同折断利剑般的尖塔顶端。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静静地立在塔尖,银发在血月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正是瑟莱斯·梵卓。他背对着“镜头”,仰望着天空那轮巨大的血色月亮,姿态孤独而……沉寂。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漠然和强大。
艾莉娅的心不由自主地缩紧。果然,还是那个样子,冰冷,遥远,不可触及。
然而,下一秒,画面极其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切换了!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干涉或吸引,“真实之眼”的碎片不由自主地将焦点转向了城堡内部——一个光线昏暗的巨大圆形空间。
是藏书室!艾莉娅认出了这个地方,家族提供的城堡结构图中有标记。
而接下来看到的画面,让她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在那一排排高耸入黑暗的书架阴影下,在冰冷月光石微弱的光芒中,那个让她和整个银辉家族都忌惮无比、视为不可接触之灾厄的瑟莱斯亲王,正微微倾身,靠近一个……穿着灰色学徒袍、瘦小得几乎能被阴影吞没的身影。
是那个混血!那个叫艾拉·月歌的吊车尾!那个被她和其他所有精英学生私下嘲笑、视为这次“死亡实习”中最可能悄无声息消失的可怜虫!
更让艾莉娅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瑟莱斯的动作和神情。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掐住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也没有露出面对“食物”或“玩物”时惯有的、那种混合着厌倦与残酷兴味的表情。
相反,他的手指……正轻轻拂去那混血女孩发梢上沾着的一点灰尘。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带着一种生疏和僵硬,但那专注的眼神……艾莉娅从未在瑟莱斯眼中看到过那样的眼神。那双总是映照着鲜血与虚无的猩红眼眸,此刻落在那个混血女孩低垂的侧脸上时,里面的冰层仿佛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出一种艾莉娅完全无法理解的、幽暗却专注的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罕见的、易碎的……藏品?不,比那更复杂。
然后,她“看”到瑟莱斯似乎对那女孩说了句什么(画面无声),女孩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在昏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她回了一句,似乎很简短。瑟莱斯听完,嘴角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绝对不是笑容。血族亲王瑟莱斯·梵卓会笑?这比血月从西边升起更荒谬!但艾莉娅可以肯定,他脸上那种亘古不变的冰冷漠然,在那一刻,确确实实被某种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波动打破了。
接着,瑟莱斯竟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那女孩。距离太远,画面太模糊,艾莉娅看不清那是什么,只隐约看到一点银色的反光。女孩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捧在手心,仰起脸,对瑟莱斯说了句什么。这一次,艾莉娅甚至从她模糊的口型中,读出了一点……感激?
瑟莱斯没再回应,只是直起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猩红的眼眸依旧停留在女孩身上,看了几秒,才转身,黑色披风划出冰冷的弧度,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藏书室更深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留下那个叫艾拉的混血女孩独自站在原地,捧着那点银光,低头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它收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继续拿起抹布,开始擦拭下一个书架。她的动作依旧认真,甚至……仿佛比刚才更轻快了一点?
“咔嚓——”
脑海中的画面彻底破碎、消失。“真实之眼”碎片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化为齑粉。反噬的精神力冲击让艾莉娅踉跄后退,扶住冰冷的石栏才勉强站稳,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湛蓝的眼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茫然,以及……一种逐渐蔓延开来的、冰冷刺骨的悔恨!
怎么可能?!
那个瑟莱斯·梵卓!那个以残忍和冷漠著称、连梵卓族内部长老都避之不及的“诅咒之子”!那个让她和整个银辉家族都束手无策、最终只能选择放弃和远离的“不可控灾厄”!
他……他竟然会对一个最卑微、最不起眼、甚至被视为“废柴”的混血学徒,流露出那样的……关注?甚至……赠予物品?
拂去灰尘?专注的凝视?无声的停留?
艾莉娅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短暂却足以颠覆她认知的破碎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冰冷刺痛。
她想起了自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学院年度宴会上,试图以最优雅、最得体的姿态,“偶然”经过瑟莱斯亲王身边时的情形。那时他还是学院的“荣誉理事”,虽然从不参与任何事务,但偶尔会出现在最高规格的场合。
她记得自已鼓足了勇气,调动了全部的光明亲和力让自已看起来更加璀璨夺目,然后用精心练习过的、清冷又不失敬意的语调,向他问好,并试图引入一个关于古代血族魔纹的话题——那是她彻夜研究,确信能引起他兴趣的领域。
然而,回应她的,是那双猩红眼眸极其短暂、甚至没有焦距的一瞥,仿佛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便是毫无情绪的、冰冷的两个字:“走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亲王级的威压,让她瞬间如坠冰窟,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冻结在喉咙里,只能僵硬地、狼狈地退开。周围似乎有低低的嗤笑声,她至今记得那种屈辱和难堪。
从那以后,她改变了策略,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试图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通过梵卓族旁支的学生传递“善意”,比如在瑟莱斯可能经过的地方留下一些蕴含精妙光魔法(她刻意处理得柔和无害)的小物件……但都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家族评估后认为,瑟莱斯亲王对“光明”属性极度排斥,对人类(尤其是血猎世家)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和警惕,常规接触方式根本无效,强行接近只会打草惊蛇,甚至招致灭顶之灾。这也是最终决定放弃任务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混着微末精灵血脉(精灵在瑟莱斯眼中恐怕也不比人类好多少)、魔力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穿着最低等学徒袍、在干着最脏最累打扫工作的女孩,不仅没有被那恐怖的亲王撕碎,反而得到了……近乎“温和”的对待?甚至还收到了礼物?
凭什么?!
那个艾拉·月歌,她有什么?那张脸?清秀而已,远远谈不上绝色!她的能力?学院著名的吊车尾!她的身份?一个无依无靠、备受歧视的混血孤儿!
难道……难道瑟莱斯亲王喜欢的,就是这种柔弱、卑微、可以完全掌控的类型?就像一些变态的贵族喜欢圈养毫无反抗能力的宠物?
不……不对。艾莉娅回想起瑟莱斯看那女孩的眼神。那不是看宠物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她完全陌生的东西。一种连瑟莱斯自已可能都未曾察觉的……专注?甚至是……一丝被扰动的涟漪?
这个认知让艾莉娅的悔恨瞬间达到了顶点,几乎让她窒息。
如果……如果她早知道是这样?如果她没有端着银辉家族继承人的骄傲,没有试图用才智和力量去引起他的注意,而是……而是表现得更加柔弱、更加无害、甚至更加……卑微一些?就像那个艾拉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如同岩浆般喷涌。
她艾莉娅·银辉,哪里比不上那个低贱的混血?容貌、家世、天赋、能力……她样样顶尖!她本该是那个站在瑟莱斯亲王身边、与他并肩俯瞰众生的人!本该是由她来解开梵卓族的古老秘密,为家族和人类立下不世之功的人!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以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轻易地……得到了?至少,是得到了她梦寐以求都未能得到的“接近”和“特殊对待”!
“呵……呵呵……”艾莉娅扶着冰冷的石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惨淡,带着无尽的嘲弄,不知是在嘲弄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混血,还是在嘲弄那个曾经自以为是的自已。
血月的光辉冷冷地洒在她身上,将那原本璀璨的金发和蓝眸,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
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以为自已败给了瑟莱斯的“不可控”和“危险”,败给了家族的“保守”和“怯懦”。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可能……是败给了自已那可笑的“骄傲”和“想当然”。
那个怪物,或许并非完全不可接近。只是……她从未用对方式。而那个她不屑一顾的蝼蚁,却阴差阳错地,触碰到了连她都未能触碰的……门径?
强烈的悔恨如同潮水,瞬间将她吞没。其中混杂着不甘、嫉妒、自我怀疑,还有一种被命运狠狠戏耍的荒谬感。
“艾拉·月歌……”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猩红之月堡的方向,湛蓝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冷却,逐渐变得幽深而冰冷。
凭什么?
这不公平。
她,艾莉娅·银辉,绝不会就这样认输。
家族的召回令?去他的召回令!她不能走!至少,在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在她……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之前,她绝不能离开!
血月之下,曾经的“天才”与“骄傲”,在心中种下了一颗混杂着悔恨与不甘的种子。而远在古堡藏书室中,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鹿遥,正珍惜地摩挲着怀中那枚瑟莱斯留下的、冰冷精致的银色书签,继续着她在永恒黑夜中的,寂静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