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踩滑了。
一块石头松动，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扑。
惊呼还没出口，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手腕。
很稳，很有力。
江玉燕站稳，抬头，看见杨枫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下，他的眉眼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
他看着她，眼神很淡，但抓着她手腕的手没松。
“站不稳？”他问。
“有点滑……”江玉燕小声说。
杨枫松开手，转身继续走。
走出两步，他丢过来一句：“看着点路，别给我添麻烦。”
江玉燕揉着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杨枫手指的温度。
微凉，但很实。
她快步跟上。
这次她走得更小心，但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杨枫手上瞟。
那只手，刚才抓了她。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杨枫停下。
前面是片小树林，有块平坦的空地。
他走到树下，把剑靠在一旁，盘膝坐下。
“休息会儿。”
江玉燕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了三步距离。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干粮，硬邦邦的，一看就放了很久。
她犹豫了下，拿起一块，递给杨枫。
“公子，吃点东西吧。”
杨枫睁眼，看了看那块干粮，又看看她。
“你自已吃。”
“我不饿……”江玉燕话没说完，肚子咕噜一声。
她脸红了。
杨枫没笑，但眼神软了半分。
他接过干粮，掰成两半，递回一半给她。
“吃。”
江玉燕接过，小口小口吃起来。
干粮很硬，但她吃得很认真。
杨枫也吃，吃相很斯文，但速度不慢。
吃完他那半，他看了看江玉燕手里的，忽然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丢给她。
纸包里是几块肉干。
“路上买的，”他说，“难吃，你解决掉。”
江玉燕愣愣接过。
肉干还带着温度，显然是刚买不久。
她抬头看杨枫，杨枫已经闭眼打坐，一副别烦我的表情。
她低头，拿起一块肉干，放进嘴里。
咸的，有点硬，但很香。
她慢慢吃着，眼睛却一直看着杨枫。
月光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了层银边。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周身有淡淡清气流转，像层薄雾。
他在修炼。
江玉燕没出声，安静坐着，手里捏着肉干，一小口一小口吃。
过了一会儿，杨枫睁开眼。
“你盯着我看什么？”
江玉燕脸一热，连忙低头：“没、没有。”
“有。”杨枫站起身，提起剑，“走了。”
“公子不休息了？”
“你坐在这儿，我怎么休息。”
江玉燕连忙站起来，跟上去。
这次她走在杨枫侧面，稍稍落后半步。
走着走着，她忽然说：“公子，你的剑……沾了血。”
杨枫低头看，剑身上确实有几处暗红色，是之前杀林党爪牙留下的。
“嗯。”
“我……我帮你擦擦？”江玉燕小声说。
杨枫看她一眼：“不用。”
“我会小心的，不会弄坏……”
“不用。”
江玉燕不说话了。
但她眼睛一直盯着那柄剑。
又走了一段，杨枫停下休息时，她把剑靠在树边，从怀里掏出块手帕。
很旧，但干净。
她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拭剑身。
动作很轻，很小心。
杨枫靠在树上，看着她。没阻止，也没说话。
擦完剑，江玉燕站起身，把手帕收好，抬头看杨枫。
杨枫移开视线。
“多事。”
江玉燕抿嘴笑了。
两人继续走。
月亮升到中天，四下寂静，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突然，杨枫停下。
江玉燕也跟着停下。
远处，有马蹄声。
很急，很多，正朝这个方向来。
杨枫眯起眼，看向声音来处。
月光下，隐约能看见一片黑影，少说十几骑，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林党的人？”江玉燕低声说，“追来了。”
杨枫握紧剑。
“躲起来。”
“公子？”
“躲树后面，别出来。”杨枫说完，补了一句，“你要是被抓住，我不会救你。”
江玉燕看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躲到一棵大树后。
杨枫站在原地，提着剑，看着越来越近的马队。
马蹄声如雷。
在十丈外堪堪停住。
尘土飞扬，十几匹马围成半圆，马上清一色暗红短打，腰佩官刀。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戴着黑眼罩，右眼凶光毕露。
他打量杨枫，又看看杨枫手里的剑。
“就是你？”独眼开口，声音沙哑，“杀了柳青青的人，废了她修为？”
杨枫没答话。
独眼也不在意，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胆子不小。知道柳青青是谁的人吗？”
“不知道。”杨枫说。
“她是林大人的人！”独眼喝道，“动了林大人的人，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杨枫点点头：“所以？”
“所以？”独眼愣了下，随即狞笑，“所以你得死！还有你藏着的那个小娘们，一起死！”
他手一挥：“上！死活不论！”
十几个人下马，拔刀，围上来。
杨枫站在原地没动。
他目光扫过这十几人，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是独眼，后天圆满。
其余都是后天中期、后期。
不够看。
他握紧剑，准备动手。
眼角余光却瞥见树后。
江玉燕还躲在那儿，没跑。
她蹲在树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盯着这边，右手缩在袖子里。
袖口处，一点寒芒若隐若现。
毒针。
杨枫心里有数了。
这时，两个汉子已经冲到面前，刀光一左一右劈来！
杨枫侧身，剑不出鞘，只用剑鞘横挡。
铛铛两声，刀被震开。
那两人踉跄后退，杨枫踏步上前，剑鞘连点。
噗噗两声，点在胸口要穴，两人闷哼倒地，动弹不得。
“点子硬！一起上！”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刀光如网，罩向杨枫周身。
杨枫这才拔剑。
玄铁重剑出鞘，剑身黝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手腕一抖，剑身横扫。
没有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横扫。
但力量极大，速度极快。
冲在最前的三个人，刀刚举起来，就感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后面两人。
五人滚成一团，哀嚎声起。
独眼脸色变了。
他看出杨枫的修为，先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