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初期,但对付后天,绰绰有余。
“结阵!”他厉喝。
剩下七八个人迅速散开,站成某种方位,刀光交织,隐隐有阵势。
这是暗卫的林家刀阵,七八人合力,可敌先天。
杨枫眯起眼。
这阵有点意思。
他提剑,踏步,主动入阵。
七八把刀同时劈来,封死所有退路。杨枫不躲,
剑身一旋,荡开正面三刀,左手出掌,拍飞侧面两人。
但背后一刀,已到后颈。
就在刀锋离皮肤只剩三寸时……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背后那人动作一滞,刀停在半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脸色迅速变黑,扑通倒地。
死了。
杨枫没回头,手腕一转,剑身向后斜撩。
铛!
又挡开一刀。
同时,他眼角余光看见,树后江玉燕右手微抬,指尖一弹。
嗤!
又一声。
侧面一个汉子捂着脖子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毒针见血封喉。
杨枫心里有了底。他不再顾忌背后,全力出手,剑光如瀑,笼罩剩下几人。
独眼见状,怒吼一声,亲自扑上!
他双手握刀,刀身泛起暗红光芒,显然用了某种秘法,气息暴涨,直逼先天!
这一刀,力劈华山!
杨枫不闪不避,提剑上撩。
剑刀相交。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独眼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杨枫剑势不停,顺势一压,剑身拍在独眼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声。
独眼倒飞出去,撞在树上,一口血喷出。
他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真气涣散,动弹不得。
剩下几个汉子见首领败了,转身想逃。
嗤嗤嗤!
三声轻响。
三人同时僵住,扑倒在地,脖子后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树后,江玉燕慢慢走出来,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亮。
她走到杨枫身边,小声说:“公子,你没事吧?”
杨枫看她一眼:“我像有事?”
“不像……”江玉燕低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只是……担心。”
杨枫没说话,走到独眼面前,蹲下。
独眼咳着血,眼神怨毒:“你们……林大人不会放过……”
“林大人在哪?”杨枫问。
“呸!”
杨枫不问了。
他伸手在独眼怀里摸了摸,摸出块令牌,和之前林统领的一样,只是背面多刻了个丙字。
丙字营。
他收起令牌,站起身,看向江玉燕。
江玉燕正蹲在一个尸体旁,似乎在找什么。
她从那人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些碎银和铜钱。
她犹豫了下,看向杨枫。
“公子,这些……”
“你拿着。”杨枫说。
江玉燕抿唇,把布袋收好。
她又走到另一个尸体旁,这次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皱起。
“是毒。”她说,“见血封喉的那种。”
杨枫走过来,接过瓷瓶看了看,又还给她:“你会用毒?”
江玉燕点头,又摇头:“只会一点,防身用的。”
杨枫看着她,没拆穿。
刚才那三针,精准狠辣,可不是只会一点能做到的。但他没说破。
“公子,”江玉燕小声说,“我刚才……是不是多事了?”
“多什么事?”
“就是……用针……”
杨枫转身,往回走:“不算多事。你不出手,我也能解决。”
江玉燕跟上去:“那公子……不怪我擅自出手?”
杨枫停下,回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期待。
“不算擅自……”杨枫说,“你出手前,我看你袖子了。”
江玉燕愣住。
“你右手缩在袖子里,指尖朝外,是发暗器的姿势。”杨枫顿了顿,“所以我放心把后背露出来。”
江玉燕脸红了。
她没想到,杨枫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那……公子是故意让我出手的?”
“嗯。”
“为什么?”
“想看看你的本事。”杨枫说完,补了一句,“还行,没拖后腿。”
江玉燕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谢谢公子。”
杨枫没应,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下次出手,打腿就行,别杀人。”
江玉燕抬头:“为什么?”
“杀人多了,戾气重。”杨枫说,“对你不好。”
江玉燕怔了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快步跟上,轻声说:“我知道了,公子。”
两人走回刚才休息的地方。
杨枫重新坐下,闭目调息。
江玉燕坐在他对面,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粉末,涂在指尖的银针上。
涂得很仔细。
过了一会儿,杨枫睁开眼,看见她在涂毒针,也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个小纸包,丢给她。
“什么?”江玉燕接过。
“解毒丹。”杨枫说,“玩毒的,自已先备好解药。”
江玉燕捏着纸包,指尖发烫。
“公子……”
“别废话,收着。”
江玉燕低头,把纸包仔细收好。收好后,她抬头看杨枫,杨枫已经又闭上眼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公子,你对我真好。”
杨枫眼睫动了下,没睁眼。
“你想多了。”
“我没有。”江玉燕说,“公子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都在护着我。我知道的。”
杨枫沉默片刻,睁眼看她。
“你知道就好。”他说,“所以别给我添麻烦。”
“我不会的。”江玉燕认真点头,“我一定好好跟着公子,不拖后腿,不添麻烦。”
杨枫看了她一会儿,重新闭眼。
“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嗯。”
江玉燕也躺下,面朝杨枫的方向。
月光洒下来,落在杨枫脸上,给他镀了层银边。
她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
转眼天气就变了。
雨下疯了。
黄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地上很快积起水洼。
山路泥泞,一步一滑。
江玉燕跟在杨枫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裙摆全湿透了,黏在腿上,难受得很。
但她没吭声。
杨枫走在前面,赤脚踩在泥水里,却走得稳当。
黑袍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他手里提着剑,剑尖拖地,在泥泞里划出一道浅浅的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