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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贵妃的旨意是第二日到的。
海公公亲自来宣,身后跟着两排太监,捧着贵妃冠服和宝印。
静思殿的院子太小,队列站到了门槛外头。
海公公念完了,将圣旨双手捧给我。
「贵妃娘娘,陛下说了,静思殿偏远,让您迁到太极殿偏殿去。方便陛下看孩子。」
太极殿是帝王住所,从未有妃嫔住过那里。
搬过去那日,元行简下了朝便过来了。
小梨把花一盆一盆往进搬。
这几盆半死不活的花,从静思殿跟到太极殿,叶子还是打着卷。
「寻常之花,搬来做甚,怪累的。」
「让花房挑些珍贵的来,日日换最新鲜的。」
我正给花浇着水,想也没想便道:「那就一起养着吧,陛下来给他们浇水,保管这几盆半死不活的家伙生龙活虎。」
水瓢搁在桶沿上,我指着其中一盆。
「这盆最蔫的,是臣妾刚进宫那年冬天养的。差点冻死,搬到灶台边上暖了一整夜,第二天叶子便支棱起来了。」
「臣妾那时候想,它命真大。」
「哪盆?」
「这盆。」
他嘴角抽了抽:「朕浇水,跟宫女浇水,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陛下是真龙天子,沾着龙气的水浇下去,比什么花肥都管用。」
小小的马屁拍得他很舒心。
他接过马勺,一瓢水浇下去,不偏不倚,正灌在根上。
我没忍住笑出来:「臣妾祖父浇花也总浇多。祖母说他,他就说多喝水长得快。后来那盆花淹死了。」
第二下,他浇得少了些:「你祖父是个有意思的人。」
一说起祖父,我便来了心劲。
「小时候,祖父抱着我坐在门槛上讲故事。」
「讲南昭的山,南昭的水,一讲就是半日。祖母在旁边纳鞋底,听到讲错的地方就拿鞋底敲他脑袋。」
「祖父捂着脑袋说没讲错,祖母说错了就是错了。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臣妾就在门槛上坐着听,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穿堂风打着旋儿吹过来,元行简接话:
「朕小时候,没人讲故事。冷宫里只有个面冷心硬的太监教认字,认错了还得打朕手心。」
一旁的海公公不自然地咳嗽了几下。
元行简偏过头看他,海公公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关我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日头又移了一寸,花浇完了。
「你祖父祖母还在南昭吧?朕让人去接,赶在生产之前,总能到的。」
「真的?!」我眼睛亮起来。
他刮刮我的鼻子:「当然,以后就在京城养老,也方便他们随时来看你。」
孩子醒了,在肚子里翻了个身,我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算了吧。」
「路途遥远,他们年龄大了,受不住,就在南昭好好生活,知道他们平安便好了。」
他想了想,又说:「你那兄弟,叫什么灵均的。」
「上次北关突袭,冲在最前头,斩了二十三颗首级,很是英勇。」
「朕让他做左前锋,好生干着,来日保卫国家,没准是个大将军。」
「他还小呢。」
「不小了。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独自领兵了。」
「哦…好吧。」
他擦了擦手,一只手托住我的腰,并着肩往殿里走。
「你啊你,寻常人求着想要恩典,你倒好,还敢拒绝。」
「哎,刀剑无眼,臣妾可就这么一个弟弟…」
「那天下还只有一个朕呢!」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俩眼睛俩鼻孔吗。」
「」
「今天午饭吃啥?」
「你不要转移话题,到底怎么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