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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公公来宣旨这日，天气有些阴沉。
宫人们将安宁宫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太极殿搬。
圣旨上朱批：皇后武氏，诏曰立为国母，母仪天下。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渗出一道日光，落在珍珠三凤最大的那颗东珠上。
恰如八年前落在我脚下的那一颗。
封后大典，天光如洗。
宫道两侧百官跪迎，文武分列，山呼万岁。
元行简站在白玉阶上，笑着朝我伸出手。
「来，朕牵着你，别怕。」
我含笑伸出手，一步一步，走了整整十二年。
后宫终于只剩下我一个女人。
底下的人不是没有起过歪心思，送了几分相似的人来。
元行简淡淡看了一眼，便道：「拖出去。」
第二日，进献的官员便被罢了官，全家流放去了苦寒之地。
玉娘学会了走路，迈着两条短腿，在宫苑里横冲直撞。
小顺子追在后面，气喘如牛，帽子掉了都不敢捡。
她最爱钻假山洞，蹲在里面捂着嘴笑，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元行简下了朝，腿上一撞，低头便看见玉娘仰着脸。
「爹爹！抱！」
再看千百次，元行简还是会顿住。
这张脸实在太像胡玉珂了。
他心头一颤，弯腰将孩子抱了起来：「玉娘怎么这么脏？」
他嘴上责备，手却将孩子搂得极紧。
玉娘安分两下，一眼瞥见廊下飞过一只彩蝶，立刻蹬腿挣扎：
「蝴蝶！蝴蝶！」
元行简无奈放下她，看着那团小身影跌跌撞撞追着蝴蝶跑远。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日子长了，我和元行简的话也少了。
念珂要上夫子的课。
他便让玉娘陪着坐在他膝盖上，絮絮叨叨说着朝中琐事。
他给玉娘请了翰林院最好的大儒，赐她金丝绣鞋，亲手替她穿上。
连吃饭时，总让小太监把最好的菜夹到玉娘碗里。
念珂渐渐大了，能帮助他辅佐一些朝政。
看完念珂处理的折子后，他也会轻叹一句：「念珂，你比朕当年还稳。」
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孩童的嚷嚷声：「爹爹！爹爹！」
玉娘从偏殿一路小跑进来，扑到元行简膝前。
元行简将她抱上膝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又怎么了，我的小公主？」
玉娘气鼓鼓地说：「太傅说玉娘的字写得不好！像蚯蚓爬！」
他低头哄玉娘：「不好就不好。来日天下文人举子，都要为你写字，玉娘只需要看着。」
「字好不好，由你说了算。」
玉娘破涕为笑，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爹爹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