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男人自然地环住许晚辞的肩,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身旁的小孩眼睛亮晶晶的,快步扑进她怀里,甜甜喊了一声:“妈妈。”
顾泽远与顾年同时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晚辞,他们是谁?”顾泽远失控冲上前,双目赤红,“哪里来的野男人也敢碰你?离我老婆远点!”
许晚辞被他吓了一跳,但旋即涌上的却是厌恶和不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泽远,我记得我说过,希望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另外,这是我丈夫,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丈夫?”顾泽远身形一晃,声音剧烈发颤,“你再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定是故意气我的!你只爱我,怎么可能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他情绪激动,正要上前,却被身前的男人拦下。
“顾先生,请您自重。”傅斯珩挡在许晚辞身前,目光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我和晚辞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你与她早已离婚,再无瓜葛。若是继续纠缠骚扰,我会直接走法律途径处理。”
话音未落,身后的顾年已然崩溃。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依偎在许晚辞怀里的孩童,猛地冲上去将人扑倒,攥着拳头就要挥下。
“滚开!这是我的妈妈!不准你抱着她!”
“你不配叫她妈妈!把我的妈妈还给我!”
他模样凶狠,泪水却不断滚落。转头望向许晚辞时,满是无助与哀求:“妈妈,我是年年啊。你以前最疼我了,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哀求的话语戛然而止。
许晚辞全然无视他,快步走到倒地的小孩身边,小心又慌忙将他抱起,柔声安抚:“昭昭别怕,有没有受伤,让妈妈看看!”
再抬眼看向顾年时,神情只剩一片冰冷淡漠。
“够了,顾年。我早就不是你的妈妈了。”
傅斯珩彻底失去耐心,面色冷沉,当即拨通电话:“这边有人恶意闹事,麻烦派人过来,把他们带走,以后禁止他们再进来。”
顾泽远和顾年,就这样狼狈不堪地被强行请离。
周遭重归平静,许晚辞才缓缓松了口气。
傅斯珩见她神色疲惫,满眼心疼,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晚辞,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
许晚辞轻轻摇头:“不怪你。”
她本以为上次已经说得足够决绝,能彻底斩断过往,没想到顾泽远依旧不肯放手。
当初决然离开京市时,她满身伤痕,严重感染,几乎只剩一口气吊着。
傅斯珩是她的主治医生,是他一点点治好了她的伤,又慢慢陪着她走出过往的阴影。
朝夕相伴,两人渐渐互生情愫,走到一起,一切水到渠成。
而孩子许昭,是她偶然捡到的。
彼时他小小一个,饿晕在她家门口。
见他可怜,她便抱他进屋给了一点吃的。
后来才知道,他是从福利院跑出来的小孩。福利院待他们不好,时常缺衣少食。
小小的他明显比同龄人瘦一圈,却懂事得不像话。
许晚辞于心不忍,去福利院收养了他,取名许昭,寓意向阳新生。
傅斯珩也格外疼爱这个孩子。
拼凑而成的小家,平淡安稳,却给了许晚辞从未拥有过的温暖与安宁。
她只想守着这份平静度日,再也不想被过去的人和事打扰。
可这一次,她远远低估了顾泽远的偏执与疯狂。
数日过后,她刚走出家门,一根闷棍落下,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她已然身处顾家别墅。
顾泽远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偏执又缱绻:“晚辞,你醒了。”
“你看,这是我们家!你离开后,这里的一切我都没有动,还是你从前熟悉的样子!”
“我查过了,你和那个男人认识才不过一年,那个小孩也只是你捡来的。只有我,还有年年,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我们不闹了,好好当回以前的一家三口,好不好?”
他俯身,想要轻吻她的手背,却被许晚辞狠狠甩开,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
许晚辞呼吸不稳,眼底满是厌恶:“你疯了吗?顾泽远,我们早就离婚,一刀两断了!”
“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爱我的丈夫,安稳的家,你为什么非要步步紧逼,不肯放过我?”
“是你不肯放过我!”顾泽远颤声反驳,眼底布满红血丝,“晚辞,难道你还没有惩罚够我吗?”
“这段日子,我夜夜失眠,日日活在悔恨里。梦里我一遍遍向你忏悔,可你每一次都转身离开。你知道梦里看着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心有多痛吗?”
“我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神色癫狂,语无伦次,忽然从怀中抽出一支针管。
“没关系的,晚辞。你只是记得太多痛苦,才不肯原谅我。只要忘掉那些过往,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他猛地上前,死死钳住她的手腕,眼神偏执疯狂:“别怕,不会疼的。忘记所有伤害,我们就能好好过日子,年年也一直在等你。我发誓,这一辈子,绝不会再负你。”
针头缓缓靠近皮肤,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别墅大门被猛地踹开。
傅斯珩带人冲进来,一把将顾泽远扑倒在地,手里的针筒也落地砸碎。
许晚辞浑身脱力,落入傅斯珩怀中,被他抱起:“抱歉晚辞,我来晚了,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屋外警笛大作,警察快步涌入,当场将失控的顾泽远制服。
他被按在地上,死死望着被护住的许晚辞,拼命挣扎,嘶哑嘶吼:“晚辞,别走!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可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许晚辞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冰冷的手铐锁上他的手腕,铺天盖地的绝望与凄惶,彻底将他吞噬。
他心口骤痛,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一个清晰刺骨的念头——
他弄丢了他的晚辞,这一次,是真的,永远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