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毁快艇,物理超度危机
侧颈皮肤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火辣辣的刺痛。
黎野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个还带着血丝和男人温度的牙印,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她没有像小女人一样娇嗔,更没有脸红心跳。她只是反手一把揪住霍渊胸前湿透的衬衫衣领,将他拉近,沾着血污的脸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霍渊,你再敢发疯咬我一口,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条没受伤的胳膊也给你卸了?”
黎野的声音被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属于悍匪的暴躁。
霍渊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燎原般的欲望。他非但不怕,反而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薄唇上残留的那丝血迹,眼神偏执得可怕。
“好。”他沙哑地应了一声,“只要是你卸的,我心甘情愿。”
疯子。
黎野懒得再跟这个疯子纠缠。她松开手,听着通道外越来越近的枪声和脚步声,眼神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陆鸣的人快到了,这里的雇佣兵掀不起风浪。”黎野扶着墙壁站起身,撕裂的裙摆下,战术绑带若隐若现,“但k的目标不是刺杀,是试探。他一定还有后手。”
“你想去哪?”霍渊跟着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她身侧投下一片保护性的阴影。
“去甲板吹吹风,顺便送客。”
黎野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的另一头走去。那里通往游轮尾部的露天甲板。
霍渊没有阻止。他只是沉默地、一步不落地跟在她身后。
他甚至没有问k是谁。仿佛只要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能陪她一起扛。
游轮尾部甲板。
暴雨已经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咸腥的海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躺椅和被打翻的酒杯,证明这里也曾经历过一场混乱。
黎野走到船舷边,单手扶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海面。
大约在三百米开外,一艘黑色的军用级冲锋快艇,正破开波浪,朝着公海的方向疾驰。快艇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异常刺耳。
那是这波雇佣兵的头目,见势不妙,准备跑路了。
黎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快艇尾部,那几个被防水布随意遮盖着的、圆滚滚的备用油桶上。
“陆鸣他们赶过来,至少还需要两分钟。”霍渊站在她身侧,开口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破碎,“距离太远,手枪的有效射程够不着。”
“谁说要用手枪了?”
黎野轻笑了一声。她松开栏杆,转身走向甲板中央的紧急救生设备箱。
“咔哒”一声,她用手里的军用匕首,干净利落地撬开了生锈的锁扣。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救生衣和信号弹。
黎野没有拿那些小型的求救信号弹,而是从最底层,抽出了一把造型粗犷、口径巨大的远洋求救信号枪。
枪身是鲜艳的橘红色,在昏暗的夜色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了一枚红色的、尾部带着小型推进器的照明信号弹,熟练地装填、上膛。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出了残影。
霍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举枪的背影,深邃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敬畏的、狂热的光。
黎野单手举枪,手臂稳得像一架焊死在甲板上的炮台。
她没有使用瞄准镜,只是微微侧过头,用脸颊感受着海风的流向和湿度。她的眼睛半眯着,瞳孔在瞬间计算着风速、距离、抛物线以及快艇移动的速度。
这些复杂的数据,在她那颗属于顶级狙击手的大脑里,瞬间构成了一道完美的弹道。
她甚至还有空,对着枪口吹了口气,吹开一缕被海风吹到脸颊上的湿发。那姿态,嚣张、散漫,仿佛她手里拿的不是一把信号枪,而是一个无聊的玩具。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橘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死亡的弧线。
它没有飞向快艇的驾驶室,也没有飞向那个正在开船的敌人头目。
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犹如神启般地,砸进了快艇尾部那几个被防水布遮盖的备用油桶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海面上疾驰的快艇,尾部先是爆出一团不起眼的火花。
紧接着。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犹如一朵在海面上绽放的、绚烂的死亡之花。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即使隔着三百多米,依旧将游轮甲板上的两人吹得衣衫猎猎。
整艘快艇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残骸混合着人体的碎块,被抛向十几米的高空,又雨点般地落回翻涌的海面。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亮了黎野那张沾着血污和硝烟、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而在距离“海神号”足有两公里外的另一艘幽灵般的潜艇上。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穿着纯白色燕尾服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盛着猩红液体的水晶杯,透过潜望镜,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爆炸的火光,在他那双灰蓝色的、仿佛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瞳孔里,倒映出狂热的、变态的光。
“夜枭”
男人用极其标准的意大利语,轻声呢喃着,嗓音优雅得像是在吟诵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我亲爱的夜枭。时隔三年,你的杀戮艺术,还是这么的令人沉醉。”
他举起酒杯,对着远处那片火海,遥遥一敬。
“欢迎,重返地狱。”
就在这时,游轮的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霍家几十个黑衣保镖,终于清剿完上层的残余敌人,赶到了尾部甲板。
陆鸣一马当先,手里端着一把最新款的p90冲锋枪,浑身杀气腾腾。他带着人冲上甲板,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和他身后那群身经百战的死侍,集体石化在了原地。
甲板上空无一物,只有远方海面上那还未熄灭的、犹如炼狱般的熊熊火光。
他们的太太,那个传闻中手无缚鸡之力的豪门孕妻,正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单手拎着那把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橘红色信号枪。海风吹起她撕裂的黑色裙摆,露出腿上那圈致命的战术绑带。
而在她身侧。
那个杀伐果断、六亲不认的活阎王主子,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和怀疑。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沾着机油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