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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平安道,安州。
这里原是安州牧官衙,此时已经改为负责平安道防务的恭顺王官衙。
大清恭顺王孔有德正在书房中,桌上放着一封信,是东江前锋镇监纪李明忠给他的信。
李明忠与孔有德是东江镇的老熟人,这次来信,内容很简单,劝降。
若是不愿降,那也希望大家相安无事。
孔有德看着桌上的信,苦笑一声,“降,我降得了吗?”
“相安无事,你们想相安无事,我也想相安无事。可事,不是我说了算。”
倏的,闻听外面有声音,像是有意在放轻的脚步声,孔有德急忙将信夹在一旁的书里。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推开,是孔有德的亲兵队长白云龙。
孔有德的现任妻子姓白,与这位白云龙似是亲戚。
除此之外,二人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都是女真人。
白云龙这位亲兵队长,是清军特意安排来保护孔有德的。
说是来保护,其实就是放在身边监视。
据传言,南明时,李定国两撅名王,孔有德被围困时曾想过投降,但被这位白云龙帮着体面了。
对于这个人,孔有德是又怕又得罪不起。
白云龙端着托盘走来,“王爷,这是夫人用山参给您炖的鸡汤,特意命小人送来。”
“放桌上吧。”
“是。”白云龙将鸡汤放下,眼神止不住的四下扫量,书桌还是如往常那般杂乱,仓促之下,并未发现什么。
可孔有德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白云龙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入关以来,经历过大批降将复叛的教训后,清军对于降将的监视,盯的更紧了。
白云龙没有立即离去,而是退到了一旁等候。
孔有德向旁边瞟了一眼,早已习惯的他,没有多言。
他将鸡汤端起,望着碗中的鸡肉,想着李明忠的亲笔劝降信,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涌现起当初在大明时的事。
当初就是因为一只鸡得罪了新城王家。
新城王家,名门望族,其中声名最显赫为王象乾。
王象乾,隆庆五年的进士,威震九边。
因其功绩,万历皇帝追封三代,命人在王象乾新城老家敕建牌坊,上书“四世宫保”,坊名乃董其昌亲笔手书。
直到崇祯元年,王象乾已八十有三,仍被群臣力荐,出任宣大总督。
王家中进士者,比比皆是,孔有德惹到新城王家,属实是踢到铁板。
然,孔有德绝不仅仅是因为一只鸡而造反,甚至起初孔有德并未想过造反。
据《平叛记》记载,登莱巡抚孙元化命令孔有德率兵援辽,孔有德怕死不愿去,恰逢海上有飓风,无法渡海。孙元化便令其自陆路援辽。
孔有德不愿去,一路走走停停,磨蹭推诿之下将孙元化准备的粮食吃得精光。
本欲在吴桥购粮,奈何军纪太差,百姓不堪其扰,纷纷闭门不卖。吴桥知县毕自寅也反感这帮兵痞,默认了百姓的行为。
孔有德麾下有一人名为李九成,他将巡抚孙元化交给他买马的钱挥霍一空,自知难逃军法,在诸多因素之下,趁势裹挟孔有德造反。
李九成将孔有德绑在演武场上,你孔有德若是跟着我们一块造反,我们就推举你孔有德为首领,不从,那就对不起了。
只是可惜了登莱巡抚孙元化,他的部下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且还是朝廷花费重金编练的新军,他只能是死罪。
忆起往昔,再鲜美的食物,孔有德只觉无味。
大清朝是什么情况,孔有德清楚。明军一旦整合力量打过来,只有一个难字。
大清,在等死,只看明军什么时候进攻。
在大明,自己是朝廷花费巨额钱粮编练的新军,粮饷充足,又是登莱巡抚孙元化的心腹爱将。
原来东江镇的老熟人,张鹏翼、黄蜚都封了世袭伯爵,李明忠也是身居高位。
再看自己,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孔有德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眼角余光不由得又看向了夹着劝降信的那本书。
旋即又收回目光,恢复至以往的神态。
孔有德心中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自己并非是真的怀念大明朝,春江水暖鸭先知,困境之下,人便想的多了一些。
一直观察着孔有德的白云龙,敏锐觉察到了对方的神情变化。
“王爷,可是鸡汤不合胃口?”
孔有德:“鸡汤很好,但我没有胃口。”
“一想到东江镇的明军频频袭扰,我是心忧不已,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白云龙走来,想要收拾碗筷,“王爷操劳国事,若是皇上和摄政王知晓,定然是欣慰。”
孔有德抢着将碗筷放在托盘上,他生怕白云龙借此机会窥探夹在书中的劝降信。
越是这样,白云龙就越是觉得孔有德藏着什么秘密。
尽管孔有德手上已经沾满了明廷的血,不可能反叛,但这种微妙的变动,仍让白云龙感到不安。
“王爷,摄政王有令,令我军全面攻取朝鲜。”
“郑亲王已经领兵向南进攻,郑亲王给您的军令是,牵制平安道一带的明军。”
“您看,咱们应该怎么做?”
孔有德:“集结全部兵马,渡海,进攻皮岛,本王势要扫平东江镇!”
白云龙闻言一诧,就这点兵力,能守住就不错了,拿什么渡海打东江镇。
他知孔有德是怕死,不愿意与明军发生冲突,故意这么说的。
但白云龙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顺着孔有德的意思。
“王爷,我军主力皆随郑亲王南下攻敌。小人以为,是不是稳妥一些更好?”
孔有德乐得如此,我要打,但你们女真人不让我打,这就不能怨我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我军收缩防御,以不变应万变。”
“就是便宜了明军,让他们逃过一劫!”
…………
平壤。
巡抚衙门。
辽东巡抚丁魁楚正在品茶。
堂下坐着忠勇营总兵袁宗第、监纪安乡伯张国材。
丁魁楚礼让着,“现在战事一起,所有的船都改运军需、军械,茶叶是运不过来了。”
“这还是山南伯来的时候带的茶叶,喝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茶叶末了二位将就些吧。”
袁宗第端起茶杯,咕咚就灌下去一口。
“我是粗人,喝不出来什么好茶坏茶,只知道茶叶水有色。”
“就是,中丞,弟兄们不过就是自主在城里筹措了些军需,那帮朝鲜人就不依不饶,总说我们抢东西。”
“这些人老在我耳朵边嗡嗡的,弄的我烦的不行。”
丁魁楚:“这帮人,搭理他们干什么。”
“他们要是再找你,你就全当放屁就完了。”
“安乡伯,你说呢?”
皇帝有旨意,凡是未殉国的勋贵,一律革去爵位。
上一任安乡伯,并未殉国。
张国材这个安乡伯的爵位,是在此之前经过考核承袭的。
收复顺天,查明上一任安乡伯未殉国后,张国材主动上疏,请求辞去爵位。朱慈烺没有准,允其袭爵如旧。
因此,张国材是异常的低调,但做事却是变得一往无前。
他不想听闲话,他得对得住这个爵位。
听到丁魁此问向自己,他回道:“这事也好办,朝鲜说无力提供军需,那咱们只好自己筹措。”
“咱们自己筹措了,他们反倒是不乐意了,惯的他们!”
丁魁楚看向袁宗第,“袁总镇,监纪都这么说了,你还……”
“中丞。”有军官从外面走来,“全府尹求见。”
袁宗第看向上位,“中丞,这是找您来诉苦了。”
丁魁楚:“请全府尹进来。”
“是。”
很快,平壤的全府尹走进行礼,“中丞,总镇,安乡伯。”
丁魁楚问:“全府尹此来,可是建奴打过来了?”
“回禀中丞,建奴并未打过来,汉城传来军令,说建奴正在大举进攻,令平壤守军出击,以作策应。”
“汉城的军令?”丁魁楚疑惑道:“本院并未接到军令?”
“是殿下给下官下的军令。”
丁魁楚啪啪拍着桌子。
“殿下也真是的,下军令,怎么只给平壤府下,怎么也不和巡抚衙门说一声?”
“我们来,为的就是帮助朝鲜,可殿下这明显是拿我们当外人。”
“可笑我们大老远的过来,本来是帮忙的,我大明多少将士把命都丢在朝鲜了,可人家依旧把我们当外人。”
“我这心,拔凉。真不知道咱们大老远带过来,是图什么。”
全府尹无语了,朝鲜王给你们下军令,他也得敢呐。
就算他敢给你们下军令,你们也得听呐。
结果,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全府尹明知是对方不讲理,可他不能怎么样,更不敢怎么样。
相反,他还得陪笑脸。
“中丞息怒。天朝大军向来神勇,中丞更是调度有方,想必早有打算。”
“殿下知中丞用兵如神,不敢贸然打扰,以免打乱中丞的谋略。”
丁魁楚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
“既然殿下给全府尹下了军令,那全府尹就遵照殿下的军令行事吧。”
全府尹犹豫了,“中丞,平壤的军队不是全都让巡抚衙门整编了,分为平壤前、后、左、右四卫。”
“没有巡抚衙门的军令,下官不敢贸然调动军队。”
不是他不敢贸然调动军队,而是没有巡抚衙门的军令,他压根就调不动军队。
丁魁楚顿了一下,“袁总镇,军队都是你在管,你说说看。”
袁宗第秒懂,“中丞,军队经过整训,军力大为提升,打仗不成问题,就是苦于军需不足。”
丁魁楚:“全府尹,贵府可能够提供军需?”
“很难。”
丁魁楚为难地说:“登莱送军需的船,得下个月才能到。这可怎么办?”
张国材说:“中丞,莫不如向城中的大户借粮。”
“好主意。”
全府尹脸色比哭还难看,城中的贵族,早就让你们抢完了,哪还有富裕的粮食。
丁魁楚:“殿下给全府尹下了军令,全府尹若是不遵从,违抗军令可是死罪。”
“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全府尹被问罪而不顾。”
“这样吧,就按安乡伯说的办。袁总镇,你带人去向城中大户借粮。”
“末将领命。”
全府尹急忙阻拦,“中丞,天朝大军的军纪,平壤上下有目共睹。”
“只是,其中难免有个别人视军纪如儿戏,总是借机敲诈勒索,有的甚至是明抢。”
丁魁楚怒喝:“袁总镇,你是怎么带的兵!”
“朝廷三令五申,注意军纪,注意军纪,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袁宗第行礼,“是末将御下不严,恳请中丞降罪。”
“若不是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本院定按军法严惩!”
“现在,本院命令你戴罪立功,为大军筹措军需。若办事不力,两罪并罚!”
袁宗第要的就是这个,“末将领命。”
“若是不能按时筹措军需,末将甘领军法。”
全府尹都惊呆了。
我都快把说挑明了,就差指着袁宗第的鼻子说他纵兵劫掠,怎么嫩还让他去筹措军需?
这是演都不演了?
“中丞,筹措军需这等小事,岂敢劳烦袁总镇。袁总镇还是当坐镇军务为要。”
丁魁楚:“全府尹,你不用替他求情。”
“他御下不严,就得罚他。不然,军法何在?又如何服众?平壤的百姓又如何放心?”
让袁宗第去筹措军需,平壤的百姓怎么可能会放心。
“中丞,平壤乃大城,殿下军令又催的急,只恐袁总镇一人难以顾应诸多。是否请安乡伯一同筹措,也好快一些。”
安乡伯张国材原来在开城,新近才来的平壤,没做过什么“坏事”。
袁宗第的军纪,全府尹是切切实实的领教过。
既然挡不住,那就能请安乡伯这位监纪出面,也好让袁宗第收敛些。
丁魁楚看出了对方的心思,“那安乡伯也辛苦一趟吧。”
“毕竟殿下的军令急切,拖沓之下全府尹很有可能被问罪,我们不能让全府尹为难。”
“末将领命。”
平壤城。
袁宗第领兵列队开来。
“弟兄们,向城中大户借粮。”
“记住,只许找大户,不许骚扰百姓,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那就开干!”
忠勇营在湖广被招降后,湖广官府立刻着手进行整编,其中仍保留了许多闯军士卒。
做这种事,得心应手。
安乡伯张国材领宪兵站在街道,只要不是什么太出格的事,他并不介意。
不多时,平安道的金观察使急匆匆地跑来。
“安乡伯,安乡伯。”
张国材问:“金观察使,这么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安乡伯,天朝大军中的一些兵痞,无视军纪,公然到百姓家中抢东西。”
“抢东西?不会吧?”张国材一副不信任地样子。
金观察使:“千真万确,是下官亲眼所见。”
“那些人,真的是一点军纪也没有,压根就不像天朝的军队,简直就是强盗流贼。”
张国材不由得心道:你看人真准。
表面上,张国材依旧是那副正经。
“不应该吧,袁总镇不是在带人看着?”
“安乡伯,别提了,带头抢东西的,就是袁总镇。”
张国材:“袁总镇在我大明,那是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军队是秋毫无犯。怎么一到朝鲜就变成这样了?”
“这是你们朝鲜的问题啊。”
金观察使整个人不好了,“安乡伯,这怎么能是我们朝鲜的问题?”
张国材反问:“我大明的军队在大明,那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一到朝鲜就变成这样,这不是你们朝鲜的问题这是谁的问题?”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是给我们朝鲜玩晏子使楚?
金观察使:“安乡伯,可军队一直都在天朝在管,朝鲜并未插手分毫。军纪的问题,怎么也怨不到朝鲜头上吧。”
“我问你,你脚下踩的土地是哪?”
金观察使不明白为何要问这个,老实答道:“这是朝鲜平壤府的土地。”
张国材指着对方的鼻子,“你看看,你看你,你还敢说这不是朝鲜的问题。”
“我告诉你,你脚下踩的,是有明朝鲜国平壤府的土地,这是大明的土地!”
“金观察使,你言语间只谈朝鲜而不提大明丝毫,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将朝鲜从大明分裂出去不成!”
金观察使整个人都麻了,怎么就如此大的一桩罪名就砸在我头上了。
“安乡伯,下官绝无此意。”
张国材问:“金观察使,你可知在汉城的捕盗大将?”
“他就是因为说了这样的话,被判为叛国罪,而且还是朝鲜王殿下亲定的叛国罪,最后满门抄斩。”
“金观察使,你也不想步捕盗大将的后尘吧?”
“我这……”金观察使脑门上的汗直往外淌。
捕盗大将的事,早就在贵族圈子里传开了。他清楚,明军和之前不一样了,是真敢下手。
朝鲜王李倧在明军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自己要是真因为这点事被明军处死,估计就白死了。朝鲜王可能还得鼓掌欢呼,说“杀得好”。
他当然不想落得那般下场。
“是下官失言了,还请安乡伯责罚。”
张国材见敲打成功,笑道:“我相信金观察使是无心之言,绝非本意。”
“可就是让这样的无心之言,才让人伤心。”
“万历时,我大明派军援助朝鲜,因为军需问题出了多少事?仅是战马就饿死多少。若是你们朝鲜能准备充足的军需,还会出这样的事?”
“直到现在,朝鲜依旧无法准备充足的军需,还要靠我大明从登莱转运。”
“要是你们朝鲜军队,你们还会有意饿着?说到底,你们还是不上心,还是拿我们当外人。”
这一点,张国材还真是错怪了金观察使,因为朝鲜人从军,需要自带粮食,还真就不应太担心军需问题。
但气氛到这一步,金观察使哪里敢辩解,只能一个劲的称是。
“是是是,安乡伯教训的是。”
张国材又说:“金观察使,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就是一个误会,是你们大惊小怪。”
“筹措军需这件事,袁总镇同我商议过。其中内情我清楚。”
“这怎么能叫抢东西呢?进别人家里,不顾反对,看见好东西就拿,这叫抢。”
“袁总镇带兵去筹措军需,借钱借粮,哪次没有打欠条?”
“我就问问你,金观察使,袁总镇打欠条了没有?”
金观察使弱弱的说:“回禀安乡伯,袁总镇确实打欠条了。”
张国材质问:“既然打欠条了,怎么能叫抢?这是借。金观察使,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这就是叫借。”
张国材的语气更重了,“既然金观察使你知道这叫借,怎么还说袁总镇是抢?”
“当着大明勋爵的面,公然污蔑大明总兵劫掠,而且这位总兵还是不远千里来支援你们朝鲜的总兵,你说你这是什么行为?”
“往轻了说,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往重了说,诬告反坐,就得治你金观察使的罪。”
“这又是在战时,公然污蔑总兵,这就得就地正法,以安军心。”
“我虽然来平壤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对金观察使你还是有所了解的。我清楚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清楚你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今天这番话,也就是对着我说,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这要是对着别人说,这事可就没这么简单过去。”
对方有实力,且不讲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而金观察使是本深有理,但他的理在对方口中,已然成为了罪。
有罪之人还能说什么?对方不治自己的罪就是天大的好事。
“下官也是误听了下面百姓的话,以至于误会了袁总镇,真是罪过,罪过。”
“好在安乡伯胸襟宽广,不与下官一般见识,下官多谢安乡伯原宥。”
张国材大度道:“好啦。朝鲜本是我大明国土,我与金观察使本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又何需说两家话。”
“不过些许误会而已,说开了就好了,无妨,无妨。”
“就是那些百姓,他们可能也是不清楚情况,这才产生误解。金观察使,百姓是无辜的,切不可责备他们。”
不责备?你不说我能责备?
你说了,那就是让我必须责备。
对方或许不是这个意思,但金观察使不敢赌,他只想让对方尽快将此事揭过。
“这些百姓,以讹传讹,令我误解了袁总镇,险些误了大事,更是险些挑拨了朝鲜对天朝的忠诚。”
“这样的贱民,必须严惩!”
“安乡伯放心,稍后,下官一定狠狠地惩罚那些贱民。”
袁宗第带人抢的,都是城里的贵族,到了金观察使嘴里却成了贱民。
这明摆着是想拿贱民去顶罪。
张国材的目的本是要钱粮,并不想sharen,谁知对方回错了意。
如果是那些贵族,他或许就点头了。但面对平民,他还是保留了原始的善良。
“生活不易,就不要为难那些百姓了。记住,不要为难。”
不为难,那就不为难,金观察使正好也懒得去多事。
“安乡伯体恤民情,是百姓之福。”
张国材刚想说话,就看到远处有人急匆匆的跑来,是全府尹。
“安乡伯,袁总镇纵兵劫掠……”
“什么叫袁总镇纵兵劫掠!”金观察使急忙将话抢了过来。
“袁总镇明明打了欠条,这是借。”
“全府尹,看来你也是误信了谣传。走走走,我陪你到现场,我亲自给你解释。”
金观察使不由分说,拉着全府尹就硬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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