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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行都司,阳和。
宣大总督衙门,后堂。
若是有人靠近,便会闻到一股药味。
事实上也正是有人在熬药。
宣大总督怀仁伯叶廷桂病了。
冬天是死人的季节,很多老人是熬不过冬天的。
叶廷桂上了年纪,又带兵多年,尤其是在崇祯年间带兵,身子早就埋下了病灶。
经营草原,熬心费力,一入冬,寒风一吹,叶廷桂就害了病。
其子叶元滋在旁侍奉。
崇祯时,因叶廷桂军功,崇祯皇帝钦封其世袭锦衣卫副千户。
隆武时,又因叶廷桂军功,隆武皇帝钦封其世袭怀仁伯。
叶元滋为叶廷桂长子,将来是要袭爵的。
作为要领兵的武勋,叶元滋便脱离了锦衣卫,转入军中任职,现于大同镇任参将。
叶廷桂病后,他便一直在床前尽孝。
父亲服药睡下后,叶元滋正准备返回军中,却见一左一右,有两人走来。
左边那人,叶元滋认识,是阳和兵备参政张家玉。
右边那人,面生,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蒙古人。
“叶参将。”张家玉急着步伐,见到叶元滋脚步迈的更快了。
“张兵宪。”叶元滋回礼。
“怀仁伯可在?”
“服了药,已经睡下了。张兵宪可是有事?”
“有。”
叶元滋看了跟在张家玉身边的那个蒙古人,“张兵宪稍候,我这就去叫醒怀仁伯。”
屋内,叶元滋轻轻摇晃,“父亲,父亲。”
“怎么了?”叶廷桂略显疲惫。
“张家玉张兵宪有要事求见。”
多年的经验使得叶廷桂很快提起精神,“请张兵宪进来吧。”
“是。”
在叶元滋的引领下,那蒙古人跟着张家玉走进屋内。
叶廷桂并未更衣,只是随意地将衣服披在身上,人还是坐在床上。
“怀仁伯。”张家玉行礼,并示意那蒙古人行礼。
“参见怀仁伯。”那蒙古人的汉话虽稍显蹩脚,但还能让人听得清楚。
叶廷桂指向旁边的空椅,“坐下说话。”
“这位是?”叶廷桂问向那蒙古人。
张家玉介绍道:“怀仁伯,这位是漠北喀尔喀部首领垒硕之子巴布。”
“小人巴布,参见怀仁伯。”巴布再次行礼。
“哦。”叶廷桂想起了这个人,“原来是巴布将军。”
“巴布将军不是在漠北,怎么来了阳和,可是有什么事?”
“回禀怀仁伯,建奴大肆劫掠漠北,小人所在的部落,惨遭建奴毒手,小人的父亲,也死在了建奴手中。”
“建奴?”叶廷桂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他们的动向了,“可是豪格?”
“正是豪格。”
叶廷桂:“辽东战后,豪格领残部逃窜,看方向是向北而去,当时就猜测应该是逃去了漠北,没想到还真是。”
“巴布将军,豪格逃去了哪?”
“回禀怀仁伯,听闻豪格带人去了一个叫布里亚特的地方。”
“布里亚特?”叶廷桂对于这个名字有印象,“女真人当时就从布里亚特逃难而来,被我大明收留,安置在奴儿干都司。”
“建奴不事生产,以劫掠为生。建奴这怕不是第一次劫掠漠北了吧?”
巴布没敢隐瞒,“怀仁伯高见。”
“建奴的确是多次劫掠,但以往劫掠的多是小部落。小部落劫掠完了,现在开始劫掠大部落。”
叶廷桂盯着巴布,“漠北只宜放牧,不宜耕种。放牧,能养活多少人?”
“豪格败退逃窜时,身边大致还有万骑。这么大的动静,漠南或许不知道,但漠北不可能不知道。”
“不是豪格没有劫掠大部落,而是你们这些大部落同豪格达成了某种约定,彼此之间和平相处。”
“布里亚特,这个地方我知道一点,比漠北还要靠北。”
“以建奴的狠辣德行,定然是抓来的奴隶不够用了,这才背信弃义,劫掠漠北诸部。”
“巴布将军,你所在的部落,不说是漠北最大的部落,也差不多少。”
“但凡是有心,这么长时间了,道路再闭塞,也总是能将消息传回漠南。”
“若不是贵部不敌建奴,恐怕我很难见到巴布将军。”
巴布扑通跪倒在地,“小人不敢欺瞒怀仁伯。”
“建奴自败逃北遁后,一直在吞并小部落。因并未威胁到小人所在的部落,且豪格做出承诺,缔结盟约。建奴实在厉害,我等也只能委曲求全。”
叶廷桂并未相信巴布的话,“建奴对于蒙古诸部,向来是又打又拉。”
“好了,无关紧要的就不要说了,捡要紧的说。”
巴布:“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怀仁伯。”
“豪格一开始说,他们大清,不是,是建奴。”
“豪格一开始说,建奴要学西辽,要向西迁移。劫掠些小部落,获得物资后就走。”
“可越是向西,越是贫瘠,豪格是越走越慢。”
“我们察觉不对劲,便联合其他部落,准备驱赶建奴。”
“没想到,正给了豪格机会。建奴以漠北背弃盟约为由,大肆攻伐。”
“建奴怕是有一统漠北之势。”
叶廷桂问:“巴布将军,你的部落还有多少人?”
“回禀怀仁伯,男女老幼加在一起,大致还有两万人。”
“两万人?”叶廷桂很是惊讶。
“腾机思腾都督曾和我说过,贵部联合他一同发兵对付建奴时,贵部可是发兵三万。”
“这才几年啊,贵部就只剩下两万人了?”
“怀仁伯有所不知,我部之盛虽冠漠北,可却也引起了建奴觊觎。我部多次战败于建奴,人口多为建奴劫掠。”
叶廷桂又问:“巴布将军的部族现在何处?”
张家玉接言道:“是这样。”
“巴布将军领着部族向南迁移,被宝昌一带我军骑兵发觉。”
“经腾机思都督从中作保,分守宝昌的刘副总兵接见了巴布将军。”
“刘副总兵得知事情缘由后,便派人将巴布护送至阳和,向怀仁伯您禀明。”
“巴布将军的部族,暂时还在宝昌城以北。”
叶廷桂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巴布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小人遵命。”巴布知道叶廷桂他们有事要商议,很识趣地退下。
叶元滋亲自将巴布送出,喊道:“来人。”
接着有一队兵闻声跑来,“在。”
“送巴布将军下去休息,好生招待。”
“是。”
叶元滋接着返回屋内。
叶廷桂:“巴布的话,有真有假,我们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要学西辽,那就要往北走。以建奴的实力,在西面打出一片天地,不是难事。”
“可建奴攻伐漠北,劫掠了这么多人口、牲畜,想必也能得知我大明经营漠南之举。”
“建奴手里增添了人丁,未必就会向西,向南劫掠,也不无可能。”
张家玉说:“漠北贫瘠,建奴就算是一统漠北,以漠北地力,建奴也不可能将兵力集中在一处,只能是划分草场,分散安置。”
“如今是寒冬腊月,建奴不可能冒雪进攻。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开春暖和之后。”
叶廷桂:“朝廷好不容易将漠南诸部安稳地拆分,就等着兴建卫城,扎根草原。”
“若建奴真是南下,就漠南这帮蒙古人,不堪一击。咱们得早做打算。”
张家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个打算,不好做。”
“茫茫草原,从东向西,何止千里。建奴从何处南侵,都有可能。”
叶廷桂指向桌上,其子叶元滋起身拿起桌上的地图,递了过来。
“按理来说,知道了建奴欲统漠北,知道了建奴的狼子野心,我军就应该主动出击,绝不能给这只落水狗以喘息的机会。”
“可朝廷没有钱粮可供我军出击漠北。”
“张兵宪,你以宣大总督衙门的名义,向蓟辽总督衙门、陕西三边总督衙门行文,将此事告知。”
“让各个边镇心里有数,提早做好防备。”
“我再向朝廷上道奏疏,我们先做着力所能及的事,看看朝廷怎么说吧。”
“下官明白。”张家玉回了一声,接着又问道:“怀仁伯,那巴布的部族,该当如何安置?”
“老规矩,改汉姓,打散安置在各个卫所。”
叶廷桂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也不要在我跟前了,以后就待在军营中。”
“另外,告诉元城伯,别歇着了,来活了。”
…………
大明隆武八年腊月二十三,同时也是大清顺治九年腊月二十三。
此时的大明皇帝在南京,那么大清的皇帝在哪?
在原奴儿干都司脱木河的位置。
奴儿干,山高林密,泥沼道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女真人拖家带口,且与汉军旗互相防备,谁也不信谁,又无军需补给。
追击的明军时不时还给他们来上那么一下。
一路走走停停,才走到这。
此时的大清朝廷,有人欢喜有人忧。
喜的是洪承畴,忧的是鳌拜。
在躲避明军的追击中,走的太急,福临不慎掉入冰雪掩盖的冰窟窿里。
虽被人救了上来,但却一直高烧不退,整天的说胡话,眼看着就要不行。
鳌拜忧心忡忡的守在福临身边,求爷爷告奶奶的为福临祈福。
可惜,鳌拜越是祈福,福临的病情越是加剧。
“皇上的手怎么这么凉?”鳌拜大惊。
屯齐用手探了探福临的鼻息,“皇上,殡天了。”
“皇上。”鳌拜嚎啕大哭。
“行了,别嚎了。”洪承畴忍不住喝斥。
“皇上已经殡天,国不可一日无主。我提议,由太子殿下,继承大统。”
随着洪承畴一使眼色,布木布泰立即抱来一个婴儿。
这是她与洪承畴共同努力的结果。
说来,布木布泰也感到奇怪,福临这么大的人了,落水之后就病入膏肓,一天不如一天,直到今日病死。
而自己与洪承畴的儿子,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都能顺利出生,并且至今还活蹦乱跳。
这使得布木布泰不得不更加确信,女真血统狗屁不是,还是洪承畴的血统靠得住。
洪承畴指向那婴儿,“这就是我大清的太子殿下,尔等还不恭迎新君。”
“痴心妄想!”鳌拜大怒。
“洪承畴,你敢说这婴儿是皇上的血脉?”
“我怎么不敢,太后可以作证。”
布木布泰点点头,“这就是皇上的血脉。”
“胡说八道!”鳌拜更怒了。
“这个婴儿,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他想承袭大清的皇位,门也没有!”
“放肆!”洪承畴喝斥,“鳌拜,你个狗奴才,你敢污蔑先皇血脉。”
鳌拜冷笑一声,“洪承畴,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这个zazhong,分明是你洪承畴做下的好事。”
“如今,你竟然还想用李代桃僵之计,篡夺我大清皇位。”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鳌拜誓死捍卫大清。今日,我必手刃了这个zazhong不可!”
说着,鳌拜就要动手。
洪承畴知道鳌拜的功夫,急忙后退,他笼络的那几个亲信,当即上前阻拦。
“挡我者死!”
鳌拜同那几个人一交手,心中当即了然,这是大明边军的招式。
两旁的其他人,无论是汉军旗还是女真人,谁也没有管,就像是看热闹一般。
都沦落到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了,谁还有心思陪着你们争皇位。
“够了!”屯齐忍不住制止。
“明军紧咬着不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追上来。你们竟然还在这窝里斗!”
鳌拜作为一个奴才,还是合格的。
见屯齐发话,当即收了招式。
“王爷,不是奴才想这样。皇上尸骨未寒,洪承畴就想以其子阴谋篡夺我大清皇位。”
“如此大恶,岂能容忍。”
福临生前,封了三位亲王。
一位是忠亲王屯齐。
一位是义亲王叶布舒。
还有一位就是继承布木布泰的摄政王洪承畴。
面对这一副烂摊子,屯齐实在没有心思多管。
“鳌拜,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首先,安葬皇上,并让皇后殉葬。免得皇后落入洪承畴之手。”
鳌拜不说,洪承畴还没想起来。
福临的皇后与布木布泰是姑侄,若真是将此二人收入囊中,岂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屯齐瞟了洪承畴一眼,“那就让皇后为皇上殉葬。”
屯齐不止是担心洪承畴,还担心其他人。
这一路走来,冻死的、饿死的、累死的,比被明军杀死的人还多。
自赫图阿拉带出的那些族人,多半都撑不住,倒下了。
男子尚且如此,更遑论是女子。
原本有皇帝这个名头,好歹还能装装样子。
皇帝不在了,皇后这么一个女子,别管长相如何,总归是引人觊觎。
就算是为皇上保留最后的一丝体面,屯齐同意了鳌拜的请求。
“还有。”鳌拜接着说:“义亲王乃太宗之子,身负我大清皇室血脉。”
“皇上殡天,为保我大清皇室血脉纯正,当由义亲王承袭皇位。”
叶布舒连连摆手,“这个皇帝,我不当。”
鳌拜急了,“义亲王,整个大清朝,就只有您这一位太宗血脉了,皇位非您莫属。”
“若是义亲王您不继承皇位,那就只能便宜了洪承畴生的那个zazhong。”
“王爷,您就真的忍心看到,我大清的基业被洪承畴篡取?”
“难道王爷您真的就愿意看到,别人称呼我大清为洪清?”
叶布舒叹了一口气,“国难见忠臣,鳌拜,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会对大清朝如此的忠心。”
“你对大清的忠心,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在眼里。”
“可事情,不能这么论。”
叶布舒指向周边,“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整个大清朝廷,还有几个活人?”
“就这么点人,别说是什么朝廷了,就连半个村子都不如。”
“鳌拜,别折腾了,省点力气吧。”
“要是保住大清的基业,我看,这个皇帝,就你来当吧。”
鳌拜扑通跪倒在地,“王爷,奴才对大清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不臣之心。”
“我知道你没有不臣之心,可如今的大清朝,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忠贞,才配当这个皇帝了。”
鳌拜叩首在地,“王爷,奴才不敢……”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远处放哨的兵士边跑边喊。
鳌拜腾的起身,“昨天那场雪停的早,定是明军顺着脚印摸过来了。”
“王爷您快走,奴才殿后。”
看着如此忠心的奴才,若是在以往,叶布舒定然会狠狠地奖赏。但是现在嘛,叶布舒只能不辜负鳌拜的忠诚。
“好。”叶布舒应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援辽总兵庄子固指挥军士,“上,上,给我上。”
“除了洪承畴与奴酋福临外,不留活口。”
说着,庄子固拔刀也冲了上去。
在这深山老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了这么长时间,庄子固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明军军士两眼直接冒绿光,追了这么一路,吃不好睡不好的,他们也是一肚子火。
冲呀,杀啊,如狼似虎的明军扑了过去。
“呀~呀”鳌拜大喊着,迎了过去。
鳌拜一刀劈下,一明军军士横刀格挡,却吃劲被震得连连后退。
又一明军军士挥刀砍来,鳌拜转身一脚,将那人踹开。
庄子固看着鳌拜,“这野人,有两下子呀。”
“都闪开了。”
本欲围攻鳌拜的明军见自己总兵要与鳌拜单挑,便识趣地将刀口转向其他敌人。
见己方军士都闪开了,庄子固这才下令,“火枪手,给我打!”
砰!砰!砰!
一阵枪响,鳌拜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
周边明军见状,当即挥舞兵器涌去。
有亲兵凑到庄子固身旁,“总镇,您不是要跟这个建奴单挑?”
庄子固:“我军人数占优,我脑子被驴踢了我跟他单挑。”
“要不是咱们的弟兄跟这个建奴缠在了一块,怕伤到自己人,我早就下令用火枪打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正事。”
“记住,别人我不管,哪怕是奴酋福临也可以不管,但必须把洪承畴给我抓住,这是朝廷下的死命令。”
“明白。”
洪承畴眼见事情不好,眼睛寻摸着方向,欲要逃走。
可洪承畴作为大明朝头号通缉犯,他的画像早就传遍军中。
在场的明军眼睛好像开了自瞄一样,齐刷刷地盯向洪承畴。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洪承畴知道自己落在明军手中不会有好下场。
洪承畴在地上捡起一把刀,刀刃朝内,对准自己的脖颈处,胳膊一发力,在刀刃接近肉皮处,突然又没了力道。
自古艰难唯一死,洪承畴没能下得去手。
想着自己若是落到明军手中,必然会被凌迟,洪承畴心一横,手臂刚欲发力,却听得一声弓弦响,手中的刀被箭矢击中,洪承畴吃力不及,刀自手中脱落。
庄子固将弓交给亲兵,下令:“将这个恶贼擒了!”
“是。”
洪承畴被押到庄子固近前。
“看你这样,是想要zisha?”庄子固发出不屑的声音。
“得了吧,你洪承畴要是真舍得死,在辽东就已经死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想一想邱民仰邱中丞、曹变蛟曹总镇,你就真的有这个脸。”
洪承畴低着头,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而且会死得很惨。
“先帝对你天高地厚之恩,你为何要背叛大明?”
庄子固发出了灵魂一问。
本已宛若行尸走肉的洪承畴,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竟抬起了头。
“我没有想到,大明朝会有胜利的那一天。”
这次,换作庄子固沉默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松锦战败,事不可挽,谁都能投敌,但唯独你洪承畴不应该投敌。”
“若非你洪承畴投敌,建奴又何故会兴兵入关、蹂躏中原!”
“你,贻害无穷!”
“来。”庄子固对着一个亲兵喊。
那亲兵随手提溜着一个襁褓走来,“总镇,问清楚了,这个孽障,就是洪承畴与布木布泰的孽种。”
“手榴弹。”有军士当即将手榴弹递了过来。
庄子固看了看不远处的山沟,“将洪承畴押过来。”
“是。”
“洪承畴,你好好的看着。”
庄子固将手榴弹引燃,而后塞进襁褓中,“扔下去。”
“是。”那亲兵将襁褓扔进山沟。
只听得砰的一声,原本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洪承畴整个人如水一般,瘫流在了地上。
“将耿仲明父子押过来。”
“是。”
庄子固是辽东人,他认识耿仲明。
他走到被绑住的耿继茂身边,将手榴弹塞进了耿继茂的嘴里,后面的亲兵随即一脚将耿继茂踹入山沟。
又是砰的一声。
庄子固恶狠狠的盯着耿仲明,“将除了洪承畴之外的所有俘虏,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就扔在地上不要管。”
“运气好点,就把他们活活冻死。”
“运气不好,野兽寻着血腥味过来,那就是他们的造化。”
“奴酋福临死了,那是他的运气好。将他的首级割下,连同洪承畴,一并押往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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